方澜站在一旁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没有插手。

    她招呼学生们上车,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事项,大家拖着行李,往站台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车厢是单独隔出来的,一节硬卧车厢被重新布置过。

    床铺拆了一半,剩下的铺位足够所有人休息。

    车厢前后两个门外面各站了一名战士,军装齐整,表情严肃,腰间的枪套扣得严严实实,任何人都不能靠近。

    苏梨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把挎包放在膝盖上,往外看了一眼,外面是匆匆上车和送行的的人 。

    方澜坐在她对面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,翻开看着什么,眉头微微蹙着,一会儿又松开。

    四个学生坐在另一排座椅上,小声地说着话。

    刘伟靠窗坐着,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,翻了没两页就放下了,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苏梨身上。

    王淑芳挨着他,手里拿着一本笔记,正在和李梅讨论着什么。

    苏梨:真是她妈的两个好学生呀!

    赵志远靠着椅背闭目养神,眼镜搁在膝盖上,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样子。

    车厢的另一边,二十名战士安静地坐着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,腰间别着shǒu • qiāng ,行李放在脚边,整整齐齐排成一排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交头接耳,偶尔有人朝这边看一眼,目光里满是尊重,是那种对科研人员的、发自内心的敬重。

    苏梨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,忽然发现少了个人。

    “刘强生呢?”她问。

    之前一起从西北来的那些战士,她大部分都认识,刘强生营长就是其中一个。

    这次回京都,她本以为会见到他,可一路上都没看见人影。

    傅景南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,走过来在苏梨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听到苏梨的问话,抬头看了她一眼,说:“他前两天有任务,已经出发了。”

    苏梨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
    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,不管哪个时代,军人真心不容易。

    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、上班、上学、吃饭、睡觉,都是这些当兵的人一点一点守护来的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车厢里那些安静坐着的战士,又看了一眼傅景南的侧脸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车一路前行,哐当哐当地响着,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,从田野变成了丘陵,又从丘陵变成了一片一片连绵的群山。

    一天一夜就这么过去了,没有出什么事。

    车厢里的气氛一直很平稳,战士们轮流休息,方澜偶尔抬头跟苏梨说两句话,四个学生各做各的事,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火车走到历山境界,忽然中途刹车。

    车身猛地晃了一下,苏梨手里的水杯差点泼出来,她一把抓住杯盖,稳住。

    其他人都惊疑地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苏梨向车外望去,外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,山峰陡峭,树木茂密,山脊上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苏梨看着外面那些山,嘴里不由得嘀咕了一句:“这地方挺险要的,不会是要出什么事吧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方澜抬起头瞪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话呢?不吉利!”

    苏梨吐了吐舌头,往回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她妈不是科学工作者吗?怎么还迷信起来了?

    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哗声,从其他车厢的方向传过来,一开始很轻,后来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有人在质问火车为什么突然停了,有人在大声抱怨,有列车员在解释什么,声音混在一起,嗡嗡的,像一锅煮开的水。

    苏梨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,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
    有几个战士已经站了起来,目光直直看向傅景南。

    “大家先不要慌!我去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傅景南站起身来,表情严肃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坐在车厢另一头的李连长,两人目光交汇,没有说话,但那一瞬之间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他又看向赵大勇和钱满仓,两人朝他点了点头,不紧不慢的朝苏梨的座椅方向靠了靠。

    苏梨:“……“

    不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好不好?她真不是待宰的手无缚鸡之力小白兔呀!

    坐在后面座位的刘伟都要看呆了,这是什么操作呀?那两个年轻人怎么对小师妹比对他老师还要紧张?

    他目光从傅景南身上移到赵大勇身上,又移到钱满仓身上,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疑惑,又从疑惑变成了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苏梨,我出去看看情况。你就在这儿待着,哪里也不要去。听话!“

    傅景南走到苏梨跟前,弯下腰,声音不大,但语气却非常严肃。

    这丫头可不是个听话的,答应的好好的,说不定转脸就不认,不过好在还有方阿姨在这里,量她也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。

    苏梨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虽然不是个听话的,但总是知道轻重不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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