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软的毛巾触到老人皱巴巴的面部,上面的纹路仿佛利刃,一道道割着姜梨的心。

    她擦着外婆的面颊,眼眶通红。

    时隔十三年,她又重新看见了外婆的面容。

    亲切又久违。

    她在梦里梦见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梦见外婆和蔼慈祥地对她笑。

    梦见外婆牵她的手,抱着她,用自己苍老孱弱的身躯护着她。

    她梦见过外婆无数次的样子。

    就是没有见过她躺在这里毫无声息的样子。

    看见她这样,姜梨觉得比听到她过世还难过。

    她弯着腰,一次又一次地打湿毛巾。

    给老人全身都擦了一遍。

    最后,她握着手里的毛巾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掉在毛巾上。

    “外婆......”

    她坐在床边,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老人,“外婆?”

    “您怎么不应我呢?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跟我说话呢?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,您不想我吗?”

    老人的十指干瘦如柴,指节僵硬,手掌干瘪褶皱,像冬日里风干的老树根。

    姜梨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,“您怎么躺在这里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您从来都不去京州找我?为什么非要跟着项耀杰走?”

    她眼泪掉在老人的手掌,“您就那么放不下您这个儿子吗?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又是怎么对您的?对您不管不顾,隐瞒您还活着,说您已经过世了,干的都是丧尽天良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外婆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老人,“项耀杰的公司垮了,他这辈子追求的名利生活已经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“项天宇要坐牢了。”

    姜梨哽咽一声,“他对我做了那些混蛋事儿,早就该付出代价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您说他是项家的血脉,不能让他坐牢,只能委屈我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您看看,您的儿子,您的孙子孙女,都是些什么人啊。”

    她轻嗤一笑,“不说他们了,说说我的事儿吧。”

    她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,坐在病床边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外洒进来,她轻言细语地跟老人聊天。

    从她的十岁聊到她的十八岁。

    “您说得对,从南城接我去京州的,是个好人家。”

    “我接受了很好的教育,完成了学业。”

    “也见过了一些世面,眼界也开阔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工作了,跟朋友做了个剧本工作室,发展还不错,赚了点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已经有能力照顾您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您好起来,你就跟我生活在一起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她温柔地摩挲着老人的手,“我在京州买个房子,您喜欢桂花,我就买个带院的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在院子里您就种几棵桂花树,等八月份桂花盛开的时候,我就帮您把桂花都采摘下来。”

    她弯起唇角,似乎想到了往后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您就给我做桂花饼,熬桂花酱。好吗?”

    “外婆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额头抵着老人的手背,“我终于不是没有亲人的孤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世界上,我还有一个外婆......”

    说到这,她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“对了,我还有一个爱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顾知深。”

    “您一定会问,他怎么也姓顾啊,怎么跟养你的人家一个姓啊。”

    姜梨扯着嘴角一笑,“外婆......”

    她唇角微微颤抖,哽咽了一下,“他就是那个养我的人......”

    “您是不是会很吃惊?”

    “可是外婆,我是真的很爱他。”

    “恩情也好,亲情也好,爱情也好......对我来说,他就是我所有的情感归属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外婆......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“我们的关系被他奶奶发现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,大发雷霆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原谅我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不后悔,我也不害怕。”

    她扬起泛红的眼角,“那么多难熬的事我都熬过来了,没有什么事能让我退缩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擦掉脸上的眼泪,扬起笑脸,“您快点醒过来,您见到他,也会喜欢他的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您是贺碧玉老人的外孙女?”

    院长办公室里。

    医院院长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孩有些吃惊。

    医院里的病人基本都是没有家属的,如果有家属的话,也不至于送到这里来了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说来话长。”

    姜梨羞愧地低下头,“总之就是,我以为我外婆当年已经过世了,没想到还活着。谢谢你们。”

    院长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,但听到这句话沉思了几秒,和蔼地询问,“那您这次过来是准备转院吗?”

    “院长,我还没有帮我外婆安顿好医院,所以暂时无法把她接走。”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