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梨能鼓起勇气说出这样的话,一是掐准了顾知深不会真的把她送走。

    或者说,她在松风院、在他身边这么些年,她也想不出顾知深会把她送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二是她做了背水一战的打算,如果顾知深真的不想看见她,把她送得远远的,那也好。

    那样他们从此以后就桥归桥,路归路,谁也不再打扰谁。

    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,都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。

    但她没想到,顾知深选择了第三条路。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从松风院搬走了。

    自那晚起,他就没有回松风院。

    后来徐冬告诉他,说二少爷近期有事,不会回这边住。

    姜梨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他哪是有事,他是在躲着她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这天下午,姜梨一个人坐在湖心亭。

    人工湖被顾宅的佣人修得规整,水面上飘着大片荷花和睡莲。

    花朵粉白,圆叶碧绿。

    夏风拂过,花枝轻轻晃动着。

    姜梨捏着一小撮鱼食,均匀地洒向湖面。

    各色锦鲤争先恐后地追上来,长大了嘴巴抢食。

    鱼尾拍得水面哗哗响,把湖面都拍皱了。

    连同姜梨安静的倒影,都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印铭来了,只有他自己。

    他递给姜梨一份文件,“梨小姐,这是老板送您的毕业礼物。”

    “老板说,您可以趁着这个假期,出去散散心。”

    姜梨捏着那叠厚厚的文件,抬头问他,“小叔叔最近很忙吗?”

    印铭点头,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姜梨又问,“那他住哪儿的?”

    他的私宅太多,姜梨想不到他近期会躲到那个窟。

    “这个......”

    印铭犯了难,想起老板交代的话,略带歉意地说,“老板说,这是他的私事,不便让您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的私事。

    “不便”让她知道。

    姜梨轻轻一笑,唇角扯着几分弧度。

    东西送到,印铭就走了。

    姜梨翻开那叠文件,诧异了一瞬。

    里面的合同和证件,都是关于一艘北海私人豪华游轮。

    而一份白纸黑字的证书上,所有权归属那里,写着两个字——姜梨。

    姜梨陡然一惊,顾知深送了她一艘私人豪华游轮。

    她连忙翻开那沓资料,从眼花缭乱的款项里,看到了价格。

    5.8亿!

    姜梨倒吸一口凉气,震惊得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惊诧过后,又归于失落。

    顾知深送她一艘游轮,并让她出去散散心。

    他的意思是,让她自己出去玩。

    去任何地方,漂洋过海?

    姜梨拿起手机,打了个电话出去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    “有事?”

    电话那边的人,声音冷巴巴的。

    姜梨抿了抿唇,“有事才能打给你吗?”

    “有事说事。”对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。

    姜梨垂眸看着桌上放着的文件,“送我游轮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出去玩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随便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姜梨一时哑然,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半晌,男人说,“没事就挂了。”

    “顾知深。”

    姜梨直呼其名。

    她望着湖面上吃光了鱼食一哄而散的鱼儿,长睫轻眨,“你真的不管我了吗?”

    话落,听筒里,只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两秒后,对方说,“管不了。”

    姜梨心下一沉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姜梨。”

    顾知深喊她,平静地说,“我就当你脑子发热,一时兴起。”

    “这段时间,你要么出去玩也好,要么在松风院待着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,别再脑子犯抽。”

    “有事打电话,没事自己待着。”

    顾知深一口气说完,不等姜梨说话就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姜梨握着手机,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,这才背过身擦了擦眼泪。

    “哎呀,这人一倒霉真是走到哪儿都能见着不想见的人。”

    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用转身,姜梨就听出了是谁。

    对方更是低喝一句,“真是晦气。”

    姜梨连忙抹去了脸上的泪痕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瞧见她背着身的动作,袁薇本是嫌弃的脸上由阴转晴。

    “没人要了,在这哭起来了?”

    她讥笑道,“我要是你啊,早就不赖在这儿了,我连忙打包行李走人了。”

    姜梨没在意她说的话,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“姜梨。”

    袁薇忽然叫住她,直白地问,“你小叔都不打算管你了,你什么时候从顾家滚出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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