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云水园。

    霍凛靠在后座,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戾气还没完全散去,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,一下一下,敲得他脑仁生疼。

    他伸手探向外套内袋,掏出了一个黑色药瓶。

    阿耀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,看见自家二爷将药瓶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没说话,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。

    霍凛拧开瓶盖,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在掌心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两片药看了两秒,下颌线绷紧,将掌心里的药片又倒回了瓶子里。

    他降下车窗,浅水湾带着咸味的海风灌进来,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他握着药瓶犹豫了一秒,抬手扔了出去。

    纯黑色的小药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落入路旁的灌木丛中,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,便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阿耀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,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他又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二爷今天的情绪波动,是因为那个姓江的。

    但归根结底,是因为阮念念。

    他跟在二爷身边十年了,从没见过二爷为一个女人失控到如此地步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——

    阮念念是他家二爷的药……

    却也是引。

    阿耀抿了抿唇,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黑色迈巴赫扬尘而去,江盛淮还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    沈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扶他,却被他推开。

    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,可这些疼,都比不上胸口传来的钝痛。

    方才霍凛说的那些话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扎在他心口上。

    他以为阮念念只是在闹脾气,以为只要他来哄一哄,她就会回去。

    可霍凛说得对。

    他配吗?

    他为她做过什么?

    什么都没做过。

    一直都是她在付出,她在迁就,她在等他回头。

    他理所当然地接受她所有的好,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报。

    江盛淮闭上眼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,疼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那种疼不是外伤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从心脏最深处翻涌上来的。

    钝痛。

    闷痛。

    一下一下,像钝刀子割肉,不见血,却疼得人想死。

    “淮哥……我送你去医院吧,你这伤得处理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江盛淮摇了摇头,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
    腿在发抖,站不稳,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。

    “我不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“淮哥!”

    “我要去见她,要跟她说清楚……”

    江盛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手背上沾了一片猩红。

    “她不能嫁给霍凛,她不喜欢他,她只是被逼的,我要带她走……”

    可偏偏就在这时,手机就像不要命似地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是江诗语。

    他眉头微皱地直接挂断。

    几秒后,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还是江诗语。

    江盛淮深吸一口气,滑动接听键。

    “喂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江诗语的声音,而是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。

    “盛淮,你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收紧,“爸?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在外面,跟客户谈生意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江父的声音更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老二带着我和你妈,还有诗语都到香江了,你马上过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江盛淮挂断电话,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江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。

    他还有个弟弟,江盛渊。

    自从星海出事后,他爸突然开始让江盛渊接手江氏集团的核心项目。

    什么意思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江盛淮睁开眼,垂眸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。

    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攥紧拳头。

    伤口被挤压,疼得钻心,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相比如今已经执掌霍家大权的霍凛,他差得实在太多。

    他得想办法从霍凛手里把阮念念抢回来。

    在那之前,他必须坐稳江家继承人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淮哥,咱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去酒店,我爸妈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盛淮靠在椅背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等处理完了那边的事情再去找她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而此时的云水园门口。

    阮念念正蹲在台阶上,黑风趴在她脚边,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,上面还留着暧昧的红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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