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半颗小白丸,我早就让阿劲提前掉了包。”

    霍凛靠在沙发靠背上,慢条斯理地仰头看着温景行,“你家那个佣人偷走的那半颗是假的,真的已经在我肚子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温景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到错愕,又从错愕到复杂……

    最终,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我爷爷刚做完手术,方才还一直内疚来着,说他没保管好小白丸,对不起你,对不起南枝……如此一看,倒是也省了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他抬手虚空指了指霍凛,“你啊你……算了,你没事就好,这样我跟爷爷也不用觉得亏欠你了。”

    霍凛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人——

    真是正直得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卑鄙又无耻……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站起身来,抬手拍了拍温景行的肩膀,“谢了,兄弟。”

    温景行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慎寒面前演这一出,但这边我会配合,小白丸被调包的事,我也不会让他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霍凛收回手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唇角微微勾起,“对了……”

    温景行挑眉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要老婆不要?”

    温景行:“?”

    霍凛一本正经道,“我妹妹霍婷,你也见过,长得漂亮,性格也好……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温景行的太阳穴跳了两下:“……你闭嘴吧!”

    霍凛的唇角的弧度愈大,连带着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都噙着几分揶揄的光,““我说真的,反正你现在也单着,总不能一直单下去吧?”

    温景行深吸了一口气,懒得跟他掰扯,转身朝门口走去,经过阮念念身边时微微颔首,嗓音依旧温润如玉:“霍太太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温先生慢走。”阮念念弯了弯唇角。

    等温景行离开,阮念念这才坐到霍凛身边,杏眼里满是笑意,“你真想把霍婷介绍给温景行?”

    霍凛的唇角微勾,“当然,这么好的人,不能便宜外人。”

    阮念念忍不住笑了一声,却又歪头想了想,“也是,温先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君子,如果霍婷跟他能彼此看对眼,倒真是一桩好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,这事儿你别乱点鸳鸯谱,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,万一霍婷不喜欢呢?她那个性子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霍凛笑了一声,侧眸看了眼窗外。

    别说是霍婷。

    他之前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,唯一动过念头想要托付的人,也就温景行一个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担得起‘君子’这两个字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而此时Y国的酒店套房里。

    傅华东刚挂断了国内暗卫的电话,靠在沙发靠背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茶水已经有些温了,可他却喝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。

    ——小白丸到手了。

    这枚钉子是他在温家埋了二十多年的暗器,原本只是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刚接手傅家,根基不稳,想在四大家族里多埋几颗暗桩。

    温家那颗钉子,当时只花了不到十万块就买断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二十多年后,这颗闲棋竟然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。

    如今霍凛再次毒发,命悬一线。

    温老爷子心梗住院,精力肯定也大不如前,势必会将温家交托到温景行手里……

    那Y国的金矿……

    两边都无力打理,自然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。

    真是天助我也!

    “爸,您笑什么呢?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傅连枝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,她今天穿着宽松的针织衫,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,看起来乖巧又温顺。

    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,挨着傅华东坐下,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,“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?”

    傅华东放下茶盏,偏头看了她一眼,脸上的笑容慢慢浮起来:“连枝,你说,如果有一处金矿摆在面前,你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傅连枝眨了眨眼,不太明白他的意思,但还是乖巧地回了一句:“那当然是好好珍惜啊,金矿可是天大的财富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人要你分一半给傅家呢?”

    傅华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会愿意吗?”

    傅连枝毫不犹豫地放下水果碟,正了正身子,语气诚恳又乖巧:“爸,您这说的是什么话?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傅家给的,别说是一半,就算是全给傅家,我都心甘情愿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像是在表决心:“傅家就是我的家,养恩大于天,在我心里,您就是我的亲爸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傅家的恩情。”

    傅华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伸手拍了拍傅连枝的手背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欣慰:“还是连枝懂事。”

    他靠回沙发靠背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,嗓音沉了几分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南枝到底是从小没在我身边长大,跟我不亲,对傅家也没什么感情,让她拿一半金矿出来,推三阻四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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