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青侧身让过耳边呼啸的风声,腰部发力,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整个人像张开的弓一样绷紧。

    一瞬间借着操场边缘的路灯,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
    袁朗?

    刘青心里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,这送上门来的沙包,不打白不打。

    况且这人也算是间接导致七连改编的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管你什么首长,先揍了再说!

    他左手精准地切在袁朗的手腕内侧,顺势往下一带,直接破坏了对方的重心。

    袁朗显然没料到刘青的反击这么不留情面,刚想抽身后撤,刘青的右肘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。

    八极拳,顶肘。

    这一下要是砸实了,肋骨绝对得断两根。

    袁朗额头瞬间忙出冷汗,完了.......

    好在刘青在最后关头收力,手肘擦着袁朗的胸口滑过,变肘为掌,一把揪住袁朗的衣领,脚下顺势一绊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袁朗重重地摔在塑胶跑道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
    没等他喘口气,刘青已经欺身压上,一条腿膝盖顶住袁朗的后腰,双手反拧着他的右胳膊,直接提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。

    “哎哟!疼疼疼!断了!真断了!”

    袁朗被刘青压在地上,脸贴着塑胶跑道,疼得直抽凉气,嘴里大声叫唤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瞎啊!不看肩章的吗!”

    刘青装出一副刚认出人的样子,赶紧松开手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哎呀,这天太黑,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呢。首长,怎么是您啊?”

    刘青一脸无辜地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袁朗从地上爬起来,龇牙咧嘴地揉着右边肩膀,没好气地瞪了刘青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家小毛贼敢跑到陆军学院的操场上来打劫?你小子绝对是故意的!”

    “首长,这您可冤枉我了。大半夜的,谁闲着没事跑这儿来搞背后偷袭啊。”

    刘青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    袁朗活动了半天胳膊,那种被扭伤的疼痛感依然强烈。

    他走到操场边的看台台阶上,缓缓坐了下来,拍了拍旁边的空位。

    “行了,别在那杵着了,过来坐。”

    刘青走过去,隔着半米的距离坐下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小子,下手也太黑了。”袁朗还在揉胳膊。

    “条件反射。”刘青嘿嘿一笑,“您这大老远跑过来,不会就是为了试试我的身手吧?”

    “顺道过来办点公事,听说你在这儿,过来看看你废没废。”

    袁朗从兜里摸出半包烟,抽出一根扔给刘青,自己也点上一根。

    “现在看来,这一个月的军校生活没把你待废,反应还是那么快。”

    刘青接过烟,凑到袁朗打火机上点燃,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那哪能啊,咱可是钢七连出来的兵,到哪都不能掉链子。”

    话刚出口,刘青心里就不痛快了。

    他还没有接受钢七连被改编的事实。

    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袁朗吐出一口白烟,转头看着刘青。

    “知道你们连队被改编的事了?”袁朗语气平缓,没了刚才的调侃。

    刘青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刚知道。连长打的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高城是个好连长,你们七连也是个好连队。”袁朗弹了弹烟灰,“上次演习,你们把我们折腾得够呛。一比四的战损比,回去之后,大队长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,折磨操练了我们整整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刘青苦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那又怎么样,最后还不是散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就你们七连在改?”袁朗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整个集团军,甚至全军都在改。这是大趋势,谁也挡不住。”

    袁朗伸手拍了拍刘青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改革就是刮骨疗毒,哪有不疼的。”

    刘青深吸了一口烟,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然后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他当然明白。

    但明白归明白,感情上过不去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,那些震天的口令,那些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日子,不是一句“大趋势”就能抹平的。

    “行了,不说这些糟心事了。”袁朗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灭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下一步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刘青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在演习场上跟你说的话,现在依然有效。”袁朗盯着刘青,“毕业之后,直接来找我。老A的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
    刘青沉默了。

    脑海里,系统任务“加入老A特种大队”的提示条一直挂在面板上。

    按理说,现在直接答应下来最合适。

    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实在张不开这个嘴。

    七连刚散,他要是现在就兴高采烈地抱上老A的大腿,总觉得心里那道坎迈不过去。

    见刘青半天没说话,袁朗也没催他。

    他了解这些兵王心里的那点傲气和执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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