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晚上的,乌泱泱的一群人。

    在路上看着还是很吓人的。

    更何况,这些人手中还都抄着家伙。

    脚步杂沓,喘息声不断。

    惊得缩在角落里的乞丐或流民缩了缩脖子,极力压低存在感。

    等这群由泰丰楼厨子、伙计组成的队伍风风火火赶到那条僻静巷子时。

    里头早已空荡荡。

    月光惨白,照着巷子深处地面上躺着的那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易中海。

    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棉袄。

    此刻沾满了尘土和清晰的鞋印,皱巴巴地裹在身上。

    额角破了个口子,糊了半脸的血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
    鼻梁处更是肿得老高,血痂混着泥土,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他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,显然是昏死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易大哥!”

    崔天阳心猛地一沉,第一个冲了上去,蹲下身查看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避开易中海脸上的伤处,手指探了探鼻息,又摸了摸颈侧,确认人还活着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后怕涌上来。

    要不是这位易师傅拼死拖住歹徒……

    现在自己会是什么样还不知道!

    “妈的!让那几个杂种跑了!”

    孙必光脸色铁青,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空寂的巷子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泰丰楼在他手里几十年,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他的人!

    这口气,他咽不下去!

    “天阳,你带几个人,赶紧把易师傅抬到你李田叔那儿去!他那儿有药,离得也近!”

    孙必光当机立断,声音压抑着怒火。

    “老于!”

    他扭头对气喘吁吁跟上来的于得志交代。

    “你带剩下的人,把家伙收好,仔细搜搜这巷子,看有没有那帮孙子留下的东西!然后回楼里,安抚好大家伙儿,今晚的事,先别外传,等我回来!”

    “掌柜的放心!”

    于得志喘匀了气,重重点头,眼神也带着狠厉。

    敢对泰丰楼的头灶下手,就是砸所有人的饭碗!

    崔天阳招呼了王师傅、李师傅还有两个力气大的学徒工,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易中海架起来。

    易中海身体软绵绵的,毫无知觉,那沉重的分量和惨状让崔天阳心头更加沉重。

    “孙叔,这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先去!我随后就到!”

    孙必光挥挥手,示意他们快走,自己则留下来,找到胡同外那些乞丐和流民,询问有没有看到什么。

    一行人抬着易中海,快步朝着李田的药铺奔去。

    很快,到了地方。

    崔天阳急促地拍打着门板:“李叔!李叔快开门!救命!”

    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李田披着外衣,手里还端着盏昏黄的煤油灯。

    灯光一照到易中海那张血糊糊的脸,他立刻倒抽一口凉气:“快!快抬进来!放里屋床上!”

    众人七手八脚把易中海安置在里屋那张铺着白布单的简易病床上。

    李田放下油灯,麻利地挽起袖子,凑近仔细检查起来。

    他先是扒开易中海的眼皮看了看瞳孔,又摸了摸脉搏。

    接着小心翼翼地清理他脸上的血污,检查口鼻和头上的伤口。

    崔天阳站在一旁,紧张地看着李田的动作,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后厨的几个人也围在旁边,脸上都带着担忧和后怕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阵子,李田才直起身,长长吁了口气,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还好!还好!骨头没大事!肋骨这边有点骨裂,养养就行。其他地方都是皮肉淤伤,看着吓人,没伤筋动骨。

    脸上的血主要是鼻血,鼻梁骨可能有点小问题,但没断。估计是被人一拳打在鼻子上晕过去的,然后又挨了几脚。现在就是昏迷,问题不大,静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利索。”

    听完李田的诊断,崔天阳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。

    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由衷地感激道:“太好了!谢谢李叔!”

    李田摆摆手,目光却在易中海脸上和崔天阳脸上来回扫了一下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这伤看着惨烈,但以他的经验,易中海这昏迷……怕是装的。

    鼻梁挨拳确实够疼,能让人瞬间懵圈甚至短暂晕厥,但后面那几脚踹在身上,按理说早该疼醒了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他瞥了一眼满脸关切的崔天阳,憋着笑。

    这老易。

    怕是觉得在外甥面前被打得这么狼狈,实在丢脸,干脆装晕到底了。

    这时,孙必光也匆匆赶到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阴云密布,显然在巷子里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。

    “老李,人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没大事,骨裂加皮肉伤,静养就行。”李田重复了一遍结论。

    孙必光走到床边,看着易中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。

    尤其是想到李田之前悄悄告诉他的那层关系,一股邪火更是噌噌往上冒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