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仪式正在进行,时候也不早了,中间又隔着不少宾客。

    崔天阳没过去打声招呼,只是隔着人群,朝着对方的方向,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致意。

    老将军显然也看到了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也对他轻轻颔首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
    仪式很快结束,接下来便是开席。

    崔天阳不敢耽搁,转身快步回到了临时搭起的灶台边。

    外面的热闹仍旧在继续,主要是招呼着众人落座。

    坐下后,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传来“滋啦”油爆声和浓郁香味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,今天给他们掌勺炒菜的,是泰丰楼的崔大厨。

    因为李田邀请的,好些是周围关系好的邻里。

    这些人住在附近,早就不止一次闻到李田家里飘出的、勾人馋虫的饭菜香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最近两三个月,隔三差五就能闻到那种让人走不动道的香味。

    一来二去,即便是不怎么打听消息的,看病的时候也会好奇地问一嘴。

    再加上邻里间唠嗑频繁,所有人也都知道,能做出这香味饭菜的,就是李大夫那位在泰丰楼当大厨的崔天阳。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听说今天这席面就是那位崔大厨亲自掌勺。

    众人更是期待不已,纷纷交头接耳,脸上洋溢着笑容,就等着开席品尝这难得的美味了。

    其实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,今天谁结婚不重要,重要的是菜好不好吃。

    这无论是现在,还是几十年后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当然,李田也知道是这样。

    所以才会在崔天阳那时候说他来做饭的时候,表现得那么高兴。

    让来的宾客吃好,回去夸这家办事的时候菜多好吃。

    那绝对是长脸的。

    主桌上,李田给众人相互介绍。

    当介绍到那位穿着普通深蓝色棉袄、面容清癯的老人时,李田的语气带着敬意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周老,以前是带兵打仗的,现在退下来了,是我的老病人,也是老朋友。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知道,面前这个看起来像是普通街坊老人的,竟是一位退下来的老将军。

    屈长风点了点头,心中想到。

    难怪这位老人旁边的那个年轻人,站姿、眼神看着就不一般,原来是这个身份。

    老将军的警卫员。

    周老笑了笑,摆摆手,和蔼地说:“把我当普通街坊邻居一样就行。今天都是来吃席的,沾新人的喜气,没啥身份不身份的。大家随意,随意。”

    桌上其他人都是笑着附和。

    “是是是,周老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都一样,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只不过,没几个人在心里当真。

    活在这个时代,经历过战乱,见识过高低贵贱。

    即便现在新社会了,都说人人平等,很多人心里那根弦,还是绷着的。

    面对一位曾经真正带兵打仗、位高权重的老将军。

    谁能真当普通邻居看?

    李田见状,适时地岔开话题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。

    “周老,今天的菜绝对好!您可能还不知道掌勺的是谁吧?一会儿的菜,保准合您胃口!”

    周老闻言,脸上露出温和又了然的笑意,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能不知道?崔天阳那小子嘛。那麻辣鲜香的味儿,隔着院子我都闻出来了,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李田一愣,有些惊讶:“您认识天阳?”

    “认识,之前就认识。”

    周老点点头,眼神里带着回忆和欣赏。

    “在泰丰楼吃过他做的正宗川菜,那手艺,地道!印象深刻。只不过今天我才知道,原来这小子跟你的关系也这么好,还是你侄子的好兄弟,亲自来掌勺办席。”

    李田笑了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家孩子有出息”的欣慰。

    “那我跟天阳认识的应该是最早的。前俩月,我去城外收药,看见他摔在石头上昏迷不醒,随身包袱也被小偷抢了。

    我就把他带回来了。醒来后他得了失魂症,对以前的事情很多都想不起来,只记得自己叫崔天阳,浑浑噩噩的。”

    周老一听,眉头微挑,有些惊讶。

    “失魂症?你跟我详细说说,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子有这些事。”

    失魂症他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,在他小时候,记得村里就有个人摔倒了头,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。

    结果被当成中邪,用各种偏方、符水折腾。

    最后反而给那个人治成了傻子。所以一听这个词,他立刻上了心。

    李田便简略地说了说当时的情况。

    如何发现昏迷的崔天阳。

    如何带他回城。

    崔天阳如何在他提起泰丰楼时突然“想起”自己做川菜的手艺。

    他又如何带崔天阳去公安局备案登记。

    也提到了崔天阳其实是来北平寻亲的,介绍信和包袱在他昏迷时被小偷抢走。

    后来他舅舅易中海去报案,公安抓到了小偷,信息对上,这才让崔天阳找到了亲人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