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。

    脸上未施脂粉,皮肤却白净细腻得晃眼,脸颊透着一层健康的红晕,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。

    该问的,该说的,媒婆和贾张氏在外屋灶间早就絮叨完了。

    这会儿,屋里就剩他们两个,按规矩是让年轻人自己处处,说点体己话。

    可两人现在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炉膛里煤块燃烧的微弱噼啪声,和隔壁灶间隐约传来的、贾张氏和媒婆可惜压低的说话声音。

    秦淮茹的头垂得更低了,仿佛要把自己缩进棉袄领子里去。

    她挣扎了好一会儿,才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窘和不安: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秦淮茹飞快地抬眼瞥了贾东旭一下,又立刻垂下,“你们家……真能……真能拿出二十斤白面吗?”

    贾东旭被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得魂儿都飞了一半,愣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哦!白面!能!肯定能!”

    贾东旭挺直腰板,语气带着急于证明的急切。

    “我工资都交给我娘了,她……她给我存着呢!存了不少!二十斤白面,小意思!你放心!别说二十斤了,五十斤都行!”

    贾东旭拍着胸脯保证。

    这一刻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娘是什么样的人。

    让她掏米面出来。

    还是白面。

    根本就不可能。

    更何况,这还是二十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