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心里头琢磨开了。

    这手艺。

    怕不止是“过得去”那么简单吧?

    光是闻着味儿都这么香。

    真吃到嘴里该是个什么神仙滋味?

    她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那股子霸道又勾人的香气,丝丝缕缕,无孔不入。

    光是闻着,秦淮茹就感觉自己饿的不行,馋的不行了。

    随即秦淮茹又想起上午路上碰见的那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干净利落,眉眼周正,说话也客气。

    心里头那点疑惑像水泡似的冒上来,忍不住又问贾东旭:“隔壁那人……叫啥名儿啊?”

    贾东旭正盯着秦淮茹看,闻言撇了撇嘴,一脸的不屑加鄙夷。

    “叫崔天阳!哼,提他干啥?不是什么好鸟儿!仗着有点门路关系,在院里,没少干缺德带冒烟的事儿!”

    他刻意压低了点声音,仿佛在揭露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
    只不过,在说这话的时候,他多少有些心虚。

    秦淮茹的眉头却悄悄蹙紧了。

    崔天阳……名字也对上了。

    看着那么精神、那么有礼数的一个小伙子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是贾东旭嘴里说的那种坏人?

    难道……贾东旭在诓我?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根小刺扎在了心尖儿上。

    让她对贾东旭刚建立起来的那点模糊印象,又蒙上了一层灰。

    她没再追问崔天阳的事,只是默默地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又念了两遍。

    隔壁传来的动静更清晰了。

    “滋啦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过油的声音。

    紧接着,几乎很快。

    秦淮茹就闻到了一股更复杂、更醇厚的肉香混合着某种酱料的咸鲜。

    甚至贾家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陈年霉味,在这味道下也被遮盖住了。

    香味儿也变着花样,先是浓油赤酱的霸道,接着又透出点清爽的蔬菜鲜甜,勾得人心里猫抓似的。

    秦淮茹甚至能隐约听见院里头有人说话,声音带着羡慕:“嚯!崔大厨又开火了!这味儿,绝了!啥时候咱家也能这么香啊……”

    这香味儿,像一面无形的放大镜。

    秦淮茹下意识地再次打量起自己身处的环境。

    贾家的屋子,刚才进来时觉得还行。

    可在这股子活色生香的对比下,立刻显出了原形。

    墙角似乎有些发黑的霉点,家具上也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垢。

    空气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、混合着旧木头和潮湿气的霉味儿,此刻变得格外刺鼻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暗沉下来,屋里更显得昏昏沉沉。

    那小小的灯泡悬在房梁下,光线微弱得可怜,连人影都照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贾张氏和媒婆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了。

    厨房里柴火烟气和贾张氏做的那点子饭菜味儿混杂着,媒婆在里面倒没觉出隔壁的香气有多厉害。

    可这一出来,刚把手里的那盘,看着主要是些蔫了吧唧的菜叶子。,放到那张油渍麻花的小方桌上,媒婆的鼻子就猛地抽动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哎哟喂!”媒婆忍不住惊呼出声,眼睛都亮了,“这啥味儿啊?咋这么香!勾死个人了!”

    贾张氏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拉了下来,比锅底还黑,三角眼一瞪,没好气地啐道:“还能有谁?隔壁那个丧门星、挨千刀的玩意儿!缺德冒烟的东西,就会显摆他那两下子!”

    贾张氏语气里的怨毒,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媒婆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,脸上那点惊喜瞬间冻住,讪讪地挤出个干笑。

    “哦…哦,是他啊……”

    只不过她心里跟明镜似的,崔天阳那事儿,她门儿清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,闻着那勾魂的肉香,再看看眼前桌上这清汤寡水的两盘菜。

    一盘是水煮的、蔫头耷脑、连点油星都瞧不见的菜叶子。

    另一盘是齁咸的萝卜丝咸菜。

    连那窝窝头,都不是正经的玉米面,掺了不少杂粮,颜色发灰发黑,看着就剌嗓子。

    媒婆肚子里那点馋虫立刻偃旗息鼓,只觉得嘴里发苦,半点食欲都没了。

    贾家没有做饭的声音。

    隔壁崔天阳炒菜的声音就更加清晰了。

    光是听着,秦淮茹就仿佛能想象到隔壁热油下菜下肉的声音。

    贾张氏这时候给筷子发了下去,抓起一个窝头递给秦淮茹,语气亲切。

    “淮茹啊,别客气快吃吧,今天要不是你在,我们都不舍的炒这么多菜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拿着窝头,目光也落在桌上。

    这就是贾家特地为她准备的好菜……

    一盘菜叶子,一盘咸菜丝。

    而且,还都少的可怜。

    贾张氏刚才那话又在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“今天要不是你在,我们都不舍的炒这么多菜。”

    这……也叫多?

    秦淮茹捏着手里那个硬邦邦、颜色发暗的窝头,心里冰凉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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