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媒婆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伸出手,一把按住了饭盒,顺势往秦淮茹怀里推了推,脸上堆起笑,打着圆场: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淮茹,你看人家小阎同志一番好意,大冷天的专门跑一趟。你就收下吧,啊?带回去给老人尝尝,也是你一片孝心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还朝着阎解成笑了笑,眼神里带着点“我懂”的意味。

    秦淮茹看着被媒婆按在怀里的饭盒,再看着阎解成诚恳又急切的眼神,心里纠结得像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收下?

    这算怎么回事?

    不收?

    看这架势,怕是也还不回去了。

    鼻尖似乎能闻到饭盒缝隙里透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勾人馋虫的香气。

    最终,秦淮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说: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谢谢你了。这钱,这菜钱,我之后一定还你。”

    阎解成摆摆手,没接这话茬,只是道:“快回吧,天黑了路不好走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,松了口气,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巷子另一头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阎解成走出一段距离后,站在巷口的冷风里。

    回头,秦淮茹和媒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胡同尽头拐角处,彻底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钻进他的衣领,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刚才那股子为了秦淮茹不管不顾的冲动劲儿。

    被这冷风一吹,瞬间就散了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瘪的棉袄内兜。

    那里面原本揣着他这些年省吃俭用、东抠一点西攒一点,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一万多块。

    现在,全没了!

    一股强烈的心疼猛地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冲动了!我今儿是怎么了?魔怔了似的!”

    阎解成懊恼地抬手,狠狠给了自己脸颊一巴掌。

    “连相亲的事都一点没顾上提!光想着给她弄口吃的了……真是昏了头了!”

    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憋闷都吐出来,对着空荡荡的胡同自言自语:

    “唉,希望她能明白我这点心思吧……不然这钱花的……可真他娘的亏死了!”

    一想到那笔钱,阎解成就觉得肉疼。

    这钱要是秦淮茹真记着,以后进城来还了还好。

    或者是记得他的好,等他明年毕业之后找媒婆去说,愿意也行。

    可万一……

    万一她一直窝在乡下,

    或者被她爹做主嫁给了别人,那他这钱不就彻底打了水漂?

    难不成到时候他还能厚着脸皮追到乡下去要?

    还不够丢人现眼的!

    阎解成越想越觉得憋屈,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裹紧了棉袄,垂头丧气地往九十五号院走去。

    没错。

    阎解成,其实还没毕业。

    只不过,在看到秦淮茹的时候,昏了头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崔天阳家的小屋里,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晚饭早已吃完。

    桌上的碗碟也被何雨柱麻利地收拾干净,抢着拿到厨房去刷洗了。

    易中海靠在椅背上,从烟盒里抽出一根“大前门”。

    划着火柴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。

    他眉头微蹙,像是在琢磨着什么,半晌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个阎解成……,他爹阎埠贵那铁公鸡的性子,院里谁不知道?一个子儿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的主儿,能给儿子这么多零花钱?总不能……是他自个儿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家底,今儿全拿出来就为了解个馋吧?”

    崔天阳坐在对面,闻言只是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

    “不清楚。谁知道他怎么想的?兴许是馋狠了呗。”

    他对阎解成的动机并不太关心。

    这时,一直安静坐在小马扎上,双手靠近煤炉子烤火的何雨水,忽然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,像是想起了什么,脆生生地插话道:

    “崔大哥,易叔,我下午……好像听见阎解成跟许大茂在墙根底下嘀嘀咕咕来着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易中海和崔天阳的目光同时转向她。

    何雨水努力回忆着:“他们好像说什么……让阎解成在外面等着那个姐姐走,然后……然后截胡?还说……说什么贾东旭的相亲对象?”

    小姑娘对截胡这个词的意思还不太明白,只是原样复述了出来。

    崔天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他看看易中海,又看看厨房方向,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来是这样!

    阎解成那小子,是听了许大茂的撺掇,跑去堵秦淮茹了!

    还把自己攒的那点老婆本全掏出来。

    就为了买他崔天阳做的这点菜,去讨好贾东旭的相亲对象?

    这……

    这不就是典型的舔狗吗?

    崔天阳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,只觉得这事儿有点荒唐又有点好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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