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”阎解成忽然开口,声音还有点虚弱,但比刚回来时已经亮堂了不少,“您别忙活了,过来坐会儿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回过头来,手里还捏着火钳子,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局促。

    他放下火钳子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到炕边在方凳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阎解成的脸色,伸手把阎解成额头上一缕被汗水黏住的头发拨开,那只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在儿子额头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缩回去搁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他大年三十在医院里也做过一次,但那时候阎解成刚醒,人还迷糊着,没什么印象。

    现在是清醒的,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那一瞬间的温度。

    粗粝的、温热的、微微发抖的。

    阎埠贵在炕沿上坐着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子的布料,攥了两下又松开,又攥了两下,然后用一种阎解成从小到大极少从他爹嘴里听到过的语气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