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宅内,亦是挂满了小巧精致的彩灯。

    庭院的正中还摆着一张乞巧的香案。香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巧果,正中央则是一只白瓷水钵,水面上正倒映着天上的一轮皓月。

    柳韫玉牵着宋缙的手,将他带到了庭院中,又解开了蒙住他双眼的绢布。

    看清院中的布置,宋缙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乞巧节,自然有乞巧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柳韫玉转头冲宋缙笑,“但外面人多眼杂,若是我们二人比肩同游、互喂巧果,被宫里的眼线瞧见,这出怨侣的戏还怎么演下去?所以我们今夜就在府里过节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来到香案前,取出红漆木盒里的一枚绣花针,转身看向宋缙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玩过民间女儿家的投针验巧?投针于水面,若是钵底影子成花成云,便是乞到了巧,会得织女娘娘庇佑。”

    柳韫玉说完,松开捻着绣花针的指尖。

    绣花针轻轻落在水面,可却没有沉入水底,而是凭借着水面的张力,稳稳地漂浮其上。当月光洒落在水钵里,那根细细的绣花针在水下倒映出身形,形状像一朵绽放的花。

    宋缙挑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柳韫玉笑了起来,随即双手合十,虔诚地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宋缙静静地望着她的侧颜,只见她唇瓣微动,却听不清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待柳韫玉睁开眼时,就见宋缙竟也学着自己的样子,闭眼拜月。

    宋缙睁开双眼,转身就看到柳韫玉在看自己。

    他眉眼舒展,伸出手搂着她的腰肢,俯身低语,“你刚刚向织女求了什么?是求平安,还是官运?”

    柳韫玉靠在他怀里,扬起下颌,澄澈的眼眸浮起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我贪心得很,不仅求平安,求仕途,也求……夫妻恩爱、长长久久。”

    此话如投石落湖,在宋缙心里激起一阵阵波澜。

    他喉结微滚,低头便去寻柳韫玉的唇……

    突然,一阵古怪的咀嚼声不合时宜地从香案底下传来。

    宋缙和柳韫玉不约而同定住,朝香案底下看去。

    一个毛绒绒的雪白团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香案下,嘴里竟大口大口地嚼着刚刚偷来的巧果,吃得摇头晃脑。

    “浮、雪!”

    柳韫玉瞪大眼,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浮雪耳朵往后一背,僵硬地扭过头,嘴里还叼着半块巧果,鼻尖还沾了糕点碎屑。

    宋缙面色沉沉。

    这只胆大妄为的狼崽,平日喜欢欺负金奴玉奴,整日溜出来到处偷吃也就罢了,今夜竟还来偷吃供品,毁了这良辰美景……

    似乎感受到了杀气,浮雪耳朵抖了两下,咬着巧果就想溜走。

    宋缙眼疾手快,一把拎住它的后颈,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柳韫玉忍不住又护犊子了,“它现在很重了,你这么拎着它脖子,会让它受伤的……它只是调皮了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调皮?一点?”

    柳韫玉心虚地,“你也知道,它从小就没有了母亲……”

    趁着他们说话,浮雪后背一弓,朝宋缙的手掌一张嘴。

    宋缙下意识松手。

    浮雪顺势跳了下来,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。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,它也没有跑,反而蹭了蹭宋缙的衣袍,低低地叫了几声。

    柳韫玉连忙去检查宋缙的手掌,见掌心没有伤口,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宋缙垂眼望向撒娇卖萌的浮雪,“求饶也没有用。从明日起,你的伙食减半。”

    浮雪听不懂人话,可却能听懂宋缙的语气,嗷呜地叫了一声,尾巴也耷拉下来。

    柳韫玉心软地想要去抱它,可手腕却被宋缙拉住。

    “别管它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我把它送回偏房……”

    “玄铮。”

    宋缙唤了一声,玄铮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,将浮雪捞起来就飞快地走了。

    柳韫玉的眼睛还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直到下巴被宋缙捏住,转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唔。”

    唇上被轻轻吮了一下。

    柳韫玉收回视线,对上宋缙深邃幽沉的眼眸。

    “不是说好跟我一起过节?刚刚跟织女娘娘说的话,全都忘了?”

    他低头,吻住柳韫玉的唇,尾音没入唇齿间,“婠婠……我们继续……”

    月上中天,清辉洒向庭院中相拥的二人。

    柳韫玉伸手揽住宋缙的肩,也红着脸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长街上一片繁华旖旎。

    人来人往里,孟泊舟与苏文君也并肩走在街上,夫妻二人却是貌合神离、各怀心思。

    苏文君笑着挑拣着巧果,嘴上却没有饶过孟泊舟,“你猜今晚,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会和谁一起过节?”

    自从从金陵回来后,广信侯便突然对柳韫玉转变了态度,不仅没再安排人对柳韫玉下手,甚至还不许苏文君再生枝节。

    苏文君心中憋闷恼火,可碍于广信侯是她唯一的靠山,她又不能在他面前说什么,于是只能想方设法地用言语去刺孟泊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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