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爷的消息倒是灵通,侯爷前脚刚走,你后脚便来兴师问罪……这次在暗中监视我的又是谁?”

    宋缙眸光微微一闪,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。他垂眼看向柳韫玉手里的匣盒,伸手,“给我。”

    柳韫玉却是将那匣盒往回一收,“这是侯爷赠予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广信侯与你有旧怨。他送的东西你也敢收?”

    凉亭外,玄铮眼瞧着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,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一句。

    “收与不收,既是给我的,就该我自己做主!为何偏要交给你?”

    柳韫玉咬着牙,脸颊涨红,嗓音也有几分颤抖,“你事事管着我,我去哪儿你要过问,见了谁你要盘查,如今旁人送我一份礼,连收不收都要由你做主……宋缙,你把我当成什么?当成你养在笼子里的雀鸟吗?”

    “柳、韫、玉。”

    宋缙周身的气压骤降,连名带姓地喊她,每叫一个字,便逼近一步,“你若真是只金丝雀,关在笼子里都不够,就连翅膀都该折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凉亭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凉亭外,玄铮眼睁睁看着宋缙挨下了柳韫玉这一记耳光,骇得面无人色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藏春宫。

    张嬷嬷快步来到宋太后身边,在她耳边耳语几句。

    宋太后神色微变,“当真?”

    张嬷嬷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嗓音,“奴婢派去的人看得真真切切……柳大人素日里性子和善温婉,可在相爷面前,却像是浑身长满了刺,没说两句话,便一巴掌甩在了相爷脸上。依奴婢看,这二人之间的嫌隙,恐怕是真的无可转圜了。”

    宋太后的指腹慢慢捻动腕上的佛珠,若有所思,“那言之呢?可曾发作?”

    “相爷脸都黑了,倒也没动怒,只是冷着脸把柳大人拉走了,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。”

    宋太后缓缓坐直了身子,凤眸微眯,“他那样的性子,独断专行惯了,连哀家这个做姐姐说话,都要斟酌两句。如今竟能生生受下这一巴掌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一顿,将佛珠搁置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“言之啊言之,你竟真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破绽……”

    宋太后语气不明,似是庆幸,又似是惋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疼不疼啊?”

    柳宅里,柳韫玉拧干冰水打湿的帕子,小心翼翼覆在宋缙左脸,既心虚又心疼,“我是不是演过头了,打得太重了啊……”

    宋缙坐在太师椅里,半张脸被冰帕子盖着,轻描淡写道,“你那点力气,也就跟玉奴挠人似的,哪里就疼了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手握住柳韫玉的手腕,那双深邃黑眸幽幽地看向她,语气玩味,“我怎么觉得,虽是演戏,可这一巴掌却是积怨已久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