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臾间。
裴锦坐在垂花厅的太师椅上,手中端着下人送来的茶盏,抿了一口,余光瞥见吕婉容走来的身影,立刻起身。
“婉容。”
“……子溪。”
他们互相寒暄几句,吕婉容顺势落座。
裴锦余光瞥见伫立在她身侧的两位护卫,目光惊讶,“这两位是?”
“家中请来的两位女护卫,专程保护我的安危。”
吕婉容轻声解释。
裴锦观两位女壮士,伫立在吕婉容身侧,五官深邃如蛮夷之人,腰间佩刀未出鞘,也能察觉几分寒意。
他心知这两位女护卫来历不凡。
但,吕婉容不愿直说,怕是有难言之隐。
裴锦收起审视,沉吟道,“有护卫贴身保护,也能护你周全。只是不知你的伤势如何?”
“伤势并无大碍,大夫说一个月后会痊愈。”
裴锦眉眼间的担忧尽数褪去,唇角露出苦涩一笑,“幼时,家中请武师,我醉心书本,每次练功都含糊过去,倘若那时能上心,也不必让你昨日受伤。”
“子溪此言差矣,若没有你的保护,昨日那群山贼,早就将我掳走。”
“况且,子溪昨日一日敌十几个山贼的勇猛,令我刮目相看。”
吕婉容的溢美之词,脱口而出,裴锦垂首,双手搁在膝上。
他轻咳几声,“婉容,你说话太客气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情。”
吕婉容说完,余光瞥见他瘦削的指骨泛着红晕,唇角不免翘起。
之后两人寒暄了几句。
待到分别,裴锦无奈地说,“婉容,你身上还有伤,怎么还亲自送我出府。”
“我伤到的是手,又不是腿,难道你不愿意我送你出府?”
直白的话,乍然说出口,裴锦局促,往日冷清的眸子,颇有无奈的意味。
吕婉容见状,伸出手,“请——”
越跟裴锦接触,吕婉容越发现裴锦如今的态度和往日在宫里时截然不同。
裴锦对吕婉容亦是如此。
从前在宫中,她循规蹈矩,宛若一尊雕琢好的木佛,静静地伫立在一旁。
许是想到从前的事,裴锦不再抬眸看吕婉容,“如此,劳烦了。”
两人客客气气地说话。
伴随裴锦上了马车,吕婉容回到屋内,一直缄默不语的云荷捏着帕子在唇角笑起来。
吕婉容纳闷,“你笑什么?”
云荷清了清嗓子,“这两次裴太傅来,姑娘的心情一直不错,怕是往后嫁给裴太傅,姑娘的日子……”
她故意顿住,促狭一笑。
吕婉容别过目光,“你何时学会油嘴滑舌?还不去厨房看下药炉的药煎得如何。”
她将云荷赶去厨房,回到屋内,本想落座看书静心,可看了几眼,眼前忽然浮现起裴锦薄红的指尖。
……
一连几日,裴锦上门问候她的伤势,怕她养伤烦闷,还专门带了几本市井话本。
他上次知道原来吕婉容私底下会看话本子,专门派人买来,送到她跟前。
一来一回,云荷在为吕婉容欣喜,认定裴锦是值得托付终身的郎君。
倏然,裴锦远在袁州的外祖父病危,书信一封,寄来京城。
裴锦知晓此去,怕耽误婚期,特意亲自登门告诉吕婉容。
吕婉容宽慰地说,“耽误婚期哪比得上探望病重的外祖父重要。”
安慰几句后,吕婉容专程让云荷去私库,取了大补的药材。
“这是我的心意,还望子溪能收下。”
裴锦躬身,“如此厚礼,我自当铭记于心。”
他们闲聊了几句话,在离开之前,裴锦解下腰间的双鱼玉佩,放到她的掌心。
“玉佩乃是我已故的祖父赠与我的生辰礼,我……”
裴锦第一次送女子贴身之物,羞赧之下,正色地说,“总之,这玉佩乃是我的贴身之物,我希望婉容收下,待我归来。”
吕婉容哪里不懂他的意思,微微颔首,攥紧了玉佩。
“此去袁州,舟车劳累,还望子溪,一路顺风。”
裴锦闻言,颔首应下的同时,轻声开口,“嗯。”
御书房内,烛火惶惶。
御前伺候的冯公公因御前伺候不周,挨了板子,至今还躺在床榻上起不来。
赵公公的伤好了一大半,被应曜召来御前伺候。
此时,赵公公端着托盘,弯着老腰,开口道:“陛下,这是凤鉴司送来的密函。”
应曜抬起眼皮,开口道:“放在御案前。”
赵公公应了一声,谨小慎微,来到御案前,搁下密函,转身没走几步,就听到应曜淡声问,“裴锦的外祖父病重?”
他脚步一顿,毕恭毕敬地说,“裴太傅的外祖父已是高龄,这个节骨眼病重,怕是来势汹汹。”
“如此一来,他们的婚期怕不是要延后。”
应曜没有疑问,而是肯定。
赵公公点了点头,不敢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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