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顾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,后背重重抵在走廊冰凉的墙面上,双腿发软,若不是墙体撑着她的身体,她几乎要直直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方才敲定孩子双胎改姓、两家和解圆满的狂喜还温热地揣在心底,不过短短数十分钟,天翻地覆的恐慌便彻底吞噬了所有暖意,巨大的落差砸得她心口钝痛,呼吸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她活了大半辈子,历经世事,向来沉稳自持,哪怕家里遇到再大的事都能稳住心神。

    可今天,面对着怀着双胎的儿媳凭空失踪、关键监控全部故障的诡异局面,她所有的从容彻底碎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“别急,顾恒已经去处理了,会没事的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顾晚颤抖着手,拉着刘母跌跌撞撞回到了包厢。

    一旁的刘母早已撑不住体面,整个人佝偻着身子,双手死死捂住脸,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断断续续溢出来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泪水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,打湿了胸前的衣襟: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这样?光天化日的,怎么会发生这种事,前一刻我还拿着电话跟丈夫报喜,可转瞬,薇薇就在安保严密、档次顶级的高端商场里离奇消失,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,没有一丝踪迹,没有半点线索,要是薇薇有个闪失,我可怎么活啊,我家老刘一辈子清廉,也还也得罪了不少人,从小我就让两个孩子低调低调再低调,可……怎么……怎么还会这样……怎么会无缘无故不见啊……”刘母哽咽着痛哭流涕,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晰,她慌乱地抬起通红的眼睛,空洞地望着包厢的门口

    一旁的顾晚也没好到哪去,平时心细的很,怎么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呢,心里也自责:“亲家,你可挺住啊,恒子和你家老刘都去紧急处理了,薇薇肯定没事的,你得往好处想,要是薇薇平安回来了,你再倒下了那薇薇都得心疼坏了,咱们这个年纪都不小了,可千万不能激动啊,你这身体还有基础病,要万一有点啥事儿更让儿女操心,你好好的啊,微微指定是没事儿的,你千万放宽心啊。”

    “薇薇那么乖,从来不会乱跑,她怀着孕走路都小心翼翼,怎么可能凭空消失……肯定是出事了,肯定是有人把她带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刘母这一刻根本情绪上头就下不来,越想越怕,越怕越慌,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,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双腿软得站不住,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滑,最后只能半蹲在冰冷的地毯上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商场经理此刻早已没了方才殷勤谄媚的模样,脸上挂满了慌乱和心虚,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冷汗,双手局促地搓在一起,站姿都变得畏畏缩缩。

    他从业这么多年,接待过无数高端贵宾,从来没遇到过客人离奇失踪的突发状况,更何况对方是身怀六甲的孕妇,背后还是手握顶级黑卡、身份绝不简单的贵客。监控偏偏在这个关键时段、关键区域集体故障,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,根本不是简单的设备检修能够搪塞过去的,一旦追责,他根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。

    顾晚强撑着濒临崩溃的心神,咬紧后槽牙,逼自己压下翻涌的恐慌,此刻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顾恒正在赶来的路上,在儿子抵达之前,她必须稳住局面,留住所有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