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听到这话,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国师,又看了看手中那颗散发着药香的丹药,心里的气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这个人,最吃不得的就是软话。

    这位国师大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出尘、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,别说低头认错,就连多说两句好话都像是要了她的命一样。

    如今她主动登门,又是献药又是道歉,姿态放得这么低,皇帝心里的那点不快,也就顺坡下驴地散了。

    他将锦盒盖上,放在桌案上,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:“国师能有这份心,朕很是欣慰。之前的事,朕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。既然国师已经认识到了,那此事便就此揭过吧。”

    芷雾微微欠身:“多谢陛下体谅。”

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,又拿起那颗丹药端详了一番,越看越满意。

    “国师这丹药,可有什么服用禁忌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此丹药性温和,每日一粒,饭后服用即可。只是服用期间不宜食用辛辣刺激之物,以免影响药效。”

    皇帝他将锦盒盖好,放在桌案的一角,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忽然想起这次附属国要求带回质子一事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国师,”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,脸上也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,“各国质子归国一事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芷雾敛眸,语气平静:“陛下是指哪方面?”

    皇帝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朕总觉得,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。你说,他们是不是在暗中谋划些什么?”

    他说着,目光落在芷雾脸上,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:“国师近日可有为谢氏王朝占卜?可曾看出什么不妥之处?”

    芷雾沉默了片刻,语气坦诚而笃定:“回陛下,臣近日确实占卜过。卦象显示,各国质子归国一事,对黎民百姓并无危害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不必过于忧虑。”

    皇帝听到这话,眉头依然没有舒展,但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正要说什么,就听到芷雾又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不过,陛下,臣近日在查阅古籍时,偶然发现了一个可以增强国运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皇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增强国运?”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,“什么方法?国师快说说。”

    芷雾却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。

    她微微蹙起眉头,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皇帝看到她这副表情,更加着急了:“国师但说无妨,有什么难处,朕替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芷雾沉默了几息,才缓缓开口:“陛下,臣在古书中看到,有一种古老的阵法,可以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布置,汇聚天地之气运,为王朝延续国祚,增强国运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这方法实在凶险且残忍,步骤也格外繁多和复杂。臣目前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,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筹备和研究。”

    皇帝听到“凶险且残忍”这几个字,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更加感兴趣了。

    他坐直了身体,目光炯炯地看着芷雾:“国师不妨说得详细一些。”

    芷雾摇了摇头,语气慎重:“陛下,不是臣不愿说,而是此事关系重大,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,臣不敢妄言。若贸然行事,一旦出了差错,后果不堪设想。还请陛下给臣一些时间,让臣先将阵法研究透彻,再来向陛下详细禀报。”

    皇帝听到这话,虽然心里有些失望,但也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国师有心了。朕也知道,谢氏王朝传到朕这一代,确实有些……愧对先祖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有些复杂:“朕年少时也曾立志要做一代明君,让百姓安居乐业,让谢氏江山万年不朽。可如今……唉,不说也罢。”

    芷雾听到他这番“真情流露”,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动容之色。

    她微微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坚定:“陛下不必过于自责。臣一定会全力以赴,争取早日将那阵法研究透彻,为陛下分忧,为谢氏王朝延续国运。”

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:“好,好。有国师这句话,朕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芷雾便起身告退。

    果然,当天下午,玄机殿的待遇就恢复了正常。

    就连之前皇帝为了拿捏她,总是拖延的解药,都开始准时送到芷雾手上。

    北燕,都城永安。

    君修远回到北燕已经两个月了。

    这两个月里,他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。

    四年前那场大战,到底是让北燕元气大伤。

    国土被割让,兵力被削减,百姓流离失所,国库空虚。

    尽管近两年来他早已暗中接手政务,但北燕恢复的进展还是非常缓慢。

    又一次,君修远批阅公务到深夜,皇后带着身边的侍女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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