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把小当放回炕上,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朝院里张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后院那扇属于聋老太太的门,此刻紧闭着。

    但盯着那扇门的眼睛,绝不止贾张氏一双。

    ..............

    傍晚,火烧云把胡同口的砖墙染成暗红色。

    刘海中父子三人推着空板车回了院。

    刘海中手里攥着一个布包,里头是火化后的骨灰盒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..........既有一种“终于办完了”的如释重负,又有一种按捺不住的亢奋。

    穿过前院的时候,阎埠贵正守在门口。

    “老刘,办完了?”

    “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点了下头,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看着刘海中健步如飞的背影,嘴角一撇。

    '这老小子脚底生风似的,着什么急?'

    后院。

    刘海中把骨灰盒放在聋老太太屋里的桌上,转身把门关严实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看这间十几平方的屋子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'很快,这就是我家的了。'

    “爸。”刘光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,声音很轻,“骨灰盒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“先放这儿。”刘海中头也没回,“等房子的事办下来,再说安葬的事。”

    刘光齐嘴角微一勾。

    老头子的心思已经全在房子上了。

    “爸,王主任那边的事,明天我去跑。”刘光齐主动揽活,“您在厂里好上班,别让人看出端倪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转过身,看着大儿子那张沉稳的脸,眼里满是欣慰。

    “好!光齐,这事儿办成了,爹不亏待你!”

    “您放心。”

    刘光齐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那层孝顺的面具无声无息地剥落了。

    '房子到手,加上老头子给的五百块,够了。'

    他已经打听清楚了,这年头四九城的房子虽然不好买卖,但私下里转手的路子不是没有。

    只要找对人,三五天就能出手。

    .............

    中院。

    易家正房的灯亮着,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。

    上课的院士已经走了。易有为正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消化今天的课程内容。

    易有为睁开眼,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有为,吃饭了!”一大妈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进来,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
    易中海已经坐在八仙桌前,搓着手等着。

    “快,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易有为走到桌前坐下,没有急着动筷,而是将自己碗里的一个荷包蛋夹到了一大妈的碗里。

    “大伯母,王老说了,您心脏不好,得多补。”

    一大妈嘴里说着“不用不用”,眼眶却红了。

    易中海看着这一幕,嘴里的面条嚼得格外香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,易中海放下筷子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有为,今天后院那边......................你听见动静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易有为头也没抬,吸溜了一口面条,“火化完了?”

    “嗯,刘海中下午推回来的。”易中海压低声音,“我怎么觉得,他那个劲头不太对?”

    易有为嚼着荷包蛋,含糊地说了一句:“大伯,他图的是那间屋子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筷子一顿。

    “屋子?”

    “聋老太太没有后人,房子是公家的,但她住了几十年,里头的东西加上房子的使用权,在这个院子里,够让人红眼的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皱眉想了想,随即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他想得美。他自己有房子,就算给聋老太太办了后事,这房子也轮不到他?”

    “轮不轮得到不好说。”易有为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,放下筷子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想打这间屋子主意的,绝对不止刘海中一家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隔壁贾家的屋里,传来贾张氏压抑不住的尖锐嗓音。

    “东旭!那屋子离咱家最近!凭什么让刘海中占了?”

    易有为和易中海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易中海摇了摇头,端起碗继续吃面。

    “东旭什么都好,就是有这个妈!”

    贾家屋里,油灯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
    贾张氏坐在炕沿上,两只三角眼瞪得溜圆,手里攥着那把铁锁,指节都白了。

    “东旭!”她压着嗓子,但声音还是尖利得像锥子,“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凭什么让刘海中占了便宜?”

    秦淮如站在灶台边,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,看看婆婆,又看看丈夫。

    贾东旭坐在桌边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您冷静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冷静?”贾张氏猛地站起来,“那可是十几个平方的屋子!要是能弄到手,棒梗以后结婚都有地方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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