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无寂的拇指在她下颌慢慢摩挲了两下,松开手。

    “去歇着吧,”他说,转身走回案后坐下,拿起另一本奏折,“明日卯时出发,别误了。”

    檀晚音屈膝行礼,退出书房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,她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回房的路不长,暗卫跟在五步之外,脚步声被夜风盖住了大半。

    檀晚音走进屋子,没有点灯。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,月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,落在她脚尖前一寸的地方。

    去南下。

    跟他走。

    离开京城,离开燕寻的接应网,离开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所有暗线。

    去一个她人生地不熟、插翅难飞的地方。

    被他带在身边,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她缓缓闭上眼。

    那张写着“人未散,候”的纸条,已经烧成了灰。

    可她还没有回信。

    她在黑暗里站了一刻钟。

    不,也许更久。月光的角度偏了,从窗格子的第三根木条,移到了第四根。

    卯时出发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像一把锁,咔嗒一声扣上了她最后一扇门。

    檀晚音攥了攥手指。指腹还残留着方才捻纸条时的触感——那张写着“人未散,候”的纸,已经化成铜盆里的一滩黑水。

    燕寻的人还在等回信。

    可她连回信的机会都没有了。明日卯时,她就会被装进萧无寂的马车里,像一件行李,被带往千里之外的江南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她不能就这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