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把她抱起来时笑着说过一句话。她记得很清楚,因为父亲的语气不太对,笑意底下有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丫头,记住这个名字。爹爹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后来父亲获罪,所有罪名里有一条——私贩蜀盐,勾连商路。

    合兴号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案卷里。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,被人干干净净地抹去了。

    而现在,萧无寂的人在查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在江南。

    在她父亲当年经营的地界上。

    前院的灯灭了一盏。剩下一盏亮到很晚,直到她数完了三百次呼吸才暗下去。

    檀晚音躺回榻上。眼睛盯着纱帐顶上的一块水渍,形状像朵走了样的云。

    他查的案子,和她要报的仇,是同一桩。

    这件事她从在清河镇庄子外偷听时就知道了。赵邡嘴里吐出来的“蜀中商路”“盐引”“三年前”——每一个词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可问题不在这里。

    问题是——他知不知道?

    知不知道她父亲是冤的。知不知道那条蜀中商路背后站的是端王。知不知道他查的盐税案翻到最底下,会翻出一桩三年前的旧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