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阿昊的脚步经过了两次。第二次停在游廊尽头与人低语,她只隔着窗听见一个尾音:“……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回来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白日出去了。去见谁,查什么,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婆子送晚膳时脸色不好。

    不是对她不好——是那种被前院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来、连端盘子的手都紧了几分的不好。放下碗筷时碟子磕了桌沿一下,婆子缩了缩脖子,快步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檀晚音看着那碟子磕出的一小道白痕,筷子没动。

    前院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像什么重物砸在了桌面上。隔着两进院,隔着抄手游廊和花墙,那一声还是传过来了。

    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她等了很久。久到院子里的天光一寸一寸暗下来,石榴树的影子从窗纸左侧移到右侧,再被夜色整个吞没。

    没有人来叫她送安神香。

    没有人来传任何话。

    一更的梆子响过去了。

    她坐在榻沿没有睡。不是刻意等——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,从傍晚那声闷响开始就压在胸口,沉甸甸的,像暴雨前的闷。

    二更。

    院里巡夜的脚步照常经过,两圈。

    她解了外衫,散了发,却没有躺下。铜炉旁那份安神香还在,鬼针草的份量是足的。万一——

    想到这里她嗤笑了一下。万一什么。他不叫她,她去不了前院。他叫她,她也不过是一味药。

    把油灯拨暗了些。

    三更的梆子刚落了第一下。

    ——砰。

    巨大的撞击声从房门方向炸开。

    整扇木门被从外面狠狠捶了一下,门闩在铁扣里发出刺耳的震颤,灰尘从门框缝隙里扑出来。

    檀晚音猛地从榻上弹起来。

    第二下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捶——是整个人的重量撞上来的。门板向内弓了一个弧度,铁闩吱呀一声,险些脱扣。

    她退了半步,后腰撞上桌沿。

    第三下没有来。

    门外的呼吸声隔着木板传进来。粗重的,急促的,不像人正常呼吸的节律。像一头被困住的兽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喉间压抑不住的低鸣。

    她听见了。

    不是阿昊。不是护卫。是那个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