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。隔着那层皱得不成样子的中衣布料,能感觉到他的心跳。快,但在变慢。一下,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唇贴着她的发顶。

    动了动。

    是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很轻。气音。她只辨出了一个字尾——像是“好”,又像是“要”。

    然后呼吸匀了。沉了。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而她清醒得彻底。

    眼睛睁着,盯着对面墙壁上看不见的某一个点。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方才发生了什么——肩头的、腰间的、腕骨上的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从死黑变成深灰。又从深灰里透出极淡的鱼白。

    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
    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还没松。即便在最深的睡眠里,那只手也攥着她寝衣的一小截衣角,指节微曲,无意识地收紧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太阳升起后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他会醒。然后他不会记得他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、叫了多少次她的名字。他会用那种冷硬的、审视的目光看着她,看着她身上——

    他自己留下的所有印记。

    然后大概会皱眉。

    像看到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故。

    檀晚音闭上眼。又睁开。

    窗纸上的光又亮了一分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,温热的,安稳的。

    像这世上最无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