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
    长白山深处的风雪停歇了些许。

    山庄后方的密林边缘,二十余个穿着潜水服的汉子,正悄无声息地列队站立。

    这些人全都是沈家内堂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。

    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密封好的黑色防水箱,呼吸绵长平稳。

    沈亦辰站在队伍前方,手里拿着平板。

    他今天同样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潜水装备,只是外面还套了一件防风冲锋衣。

    “大爷爷,路线已经确认无误。”

    沈亦辰将屏幕上的三维图纸放大,指给旁边正在往身上贴暖宝宝的沈阙看:

    “顺着前面那道冰瀑底下的裂缝进去,往下走大约三百米,就能接入一条地下暗河。”

    “这条水脉是长白山地下的盲肠,平时水流湍急且不见天日,连那些成了精的野生动物都不愿意往里钻,正好避开了地上那些刺猬和狐狸的眼线。”

    沈阙裹着厚厚的潜水服,整个人看着有些臃肿。

    他老大不高兴地扯了扯紧绷的领口,哈出一口白气: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年轻人搞的高科技,找路确实方便。

    但这身胶皮衣服穿在老头子我身上,简直跟上刑一样,勒得我这把老骨头嘎吱作响。”

    “二叔,下水之后阴寒刺骨,这衣服好歹能锁住体温。”

    沈重站在一旁,手里正检查着一把构造精巧的短刃,语气沉稳地劝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行了,老二,留着点力气待会儿在水下用吧。”

    沈衍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木屋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穿那种紧绷的潜水服,依旧是一袭看似单薄的月白长衫。

    只不过,那长衫的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真炁,将飘落的雪花尽数隔绝在三寸之外。

    沈衍走到队伍最前方,目光扫过这二十名家族精锐,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规矩你们都懂,老夫就不多费口舌了。”

    “进了这地底水脉,全都把气机给我收敛干净。谁要是泄露了半分,惊动了上面那条龙……”

    沈衍的语气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:

    “那他就自己留在水底做个水鬼吧,别连累家族的大计。”

    二十名汉子齐刷刷地低头,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“出发。”

    随着沈衍一声令下,队伍犹如一条灰色的长蛇,井然有序地钻入了那道隐蔽的冰瀑裂缝之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地下暗河的世界,常年不见天日,充斥着一股潮湿刺鼻的土腥。

    湍急的地下水拍打着岩壁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    沈亦辰打开了防水头灯,微弱的光柱在漆黑的洞穴里扫过,勉强照亮了前方湿滑的岩石。

    “大爷爷,接下来看您的了。”

    沈亦辰停在水流边缘,转头看向沈阙。

    这水流不仅急,而且水中蕴含着长白山浓郁的地气。

    若是他们直接跳进去用真炁强行逆流而上,那股波动绝对瞒不过天池里那位老祖宗的感知。

    “就等这出呢。”

    沈阙虽然在岸上抱怨连天,但一到了施展手段的时候,眼神立刻变得专注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龟甲罗盘,又拿出一个灰色的小布袋。

    老头子在水边站定,脚下踏着罡步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将布袋里的东西朝着湍急的河水上空扬手一撒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灰白色的粉末。

    粉末在落入水中的刹那,并没有被冲走,而是迅速扩散开来,化作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,将激荡的水流表面完全覆盖。

    “瞒天过海,绝灵散气。”

    沈阙将罗盘扣在腰间,满意地拍了拍手:

    “这【绝灵散】可是我熬了三年才配出来的宝贝。

    只要咱们待在这层薄膜下面,任何人也休想察觉到我们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“大爷爷的手艺,自然是巧夺天工。”

    沈亦辰笑着捧了句场,随后对着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扑通、扑通……

    一行人犹如一尾尾灵巧的游鱼,丝滑地滑入暗河之中。

    水下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但沈家的这批精锐显然训练有素。

    他们嘴里咬着小巧的便携式呼吸器,腰间挂着微型推进装置。

    在沈重和几名好手的带领下,借助着科技装备和自身的体能,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。

    沈衍走在最中间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佩戴呼吸器,只是用一层薄薄的护体真炁排开水流。

    那清澈的眼眸,在漆黑的水底四处打量,透着审视。

    队伍在水下推进了一整天。

    随着不断深入,周围的河水温度不仅没有继续下降,反而开始隐隐泛起一丝温热。

    水质也变得越发清透,甚至能看到水中游动着一些指甲盖大小、散发着微光的透明小虾。

    “快接近核心区域了。”

    沈亦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勘探表,打了个手势让队伍放慢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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