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仙杀劫?”

    张浩然脸上的惊愕恰到好处,甚至微微欠了欠身,

    “师尊,什么是神仙杀劫?可有什么应对的法子?”

    通天教主端坐在云床之上,面色微沉,开口时语气郑重了几分:

    “今日紫霄宫中,老师亲口所说。

    自人族三皇五帝归位之后,仙道大兴,却也业力深重。

    逐鹿之战杀伐过甚,天庭又屡遭羞辱,所以天降杀劫,要以三教弟子来填补天庭空缺。”

    张浩然听到这里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通天教主则是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后来老师祭出了封神榜和打神鞭。

    凡在榜上之人,身死之后真灵上榜,此后入天庭听候差遣,生杀予夺皆由榜主掌控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目光沉了几分:

    “你大师伯写了些凡人名字上去,元始写了他教中那些不记名的弟子。

    我写了一些外门弟子。可名单还有将近一半空着。”

    张浩然目光微动:

    “那这名单怎么定?总不能一直空着吧?”

    “五十年后再议。”

    通天教主哼了一声,

    “我和元始当面争执了一番,老师便命我等各自回去思量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微微直了直腰,目光看向张浩然,语气沉了几分:

    “你之前和我说天庭不再招人上天,不知现在是不是还是这样?”

    张浩然点了点头道:“是的!”

    通天教主听后叹了一口气道:

    “既然天庭进不去,那我便让我截教弟子从今往后守在这金鳌岛上,不出岛门,不惹因果,每日默诵黄庭,想来总该能避过这一劫。”

    张浩然站在殿中,听到这句话,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苦笑。

    封神量劫的可怕之处就是你明明想要留在岛内,但是会因为各种意外离开,另外还有那句“道友请留步”的可怕魅力。

    他面上却是不显半分,只是拱了拱手,语气诚恳:

    “师尊放心,弟子在天庭也有些位置。

    到时候弟子会力所能及地护住一些师兄弟师姐妹的。”

    通天教主听到这句话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片刻之后,他微微颔首,没有多说什么,但那一道目光里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欣慰,又像是叹息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来,在殿中负手走了两步,语气放缓了几分:

    “方才在紫霄宫人多眼杂,我不好直接去寻你大师伯说太极图的事。

    你且在此稍候,我去一趟首阳山。”

    张浩然心头一喜,连忙躬身:“多谢师尊!”

    通天教主摆了摆手,不再多言,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八景宫坐落在首阳山巅,云雾终年不散,檐角悬着的玉铃在风里发出极轻极淡的声响。

    太清老子从紫霄宫回来之后,便在这凉亭中坐了下来,手边摆着一壶茶,却一口没有动过。

    他闭目养神了片刻,脑中却仍在转着紫霄宫里的那些事。

    封神榜,打神鞭,神仙杀劫。

    更让他上心的是通天和元始之间的争执。

    两人当着他的面互相诘难,他这个做兄长从头到尾只劝了一句场面话,再没有更深地介入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管,是已经管不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那只没喝过的茶杯,指尖在石案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元始走的是至纯之道,门下弟子个个经过精挑细选,看重根脚德行。

    通天则敞开山门广收门徒,有教无类,门下万仙来朝,鱼龙混杂。

    两人的道根子上就是南辕北辙的,越往深处走只会越远。

    再劝下去,无非是把一盆水端到两团火上去泼,谁也不会领情。

    太清老子轻轻叹了口气,忽地心头微微一动,一道气机正朝着首阳山的方向掠来。

    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,是通天的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壶,微微直了直腰,开口唤了一声:“玄都。”

    凉亭外脚步声响起,玄都在亭外站定,拱手躬身:

    “师尊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你通天师叔要过来了,”

    太清老子朝山门方向指了指,

    “你去门口迎一迎。”

    玄都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便朝八景宫大门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他刚在山门前的石阶上站定不过盏茶功夫,天边的云层便微微荡开一圈涟漪,一道青色身影不紧不慢地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通天教主整了整袖口,看见玄都站在门口,面上便浮起一层笑意。

    “玄都。”通天教主负着手,语调随意。

    玄都上前一步,拱手行了一礼,语气恭谨却不失亲近:

    “见过通天师叔,师尊方才吩咐弟子在此迎接,说您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通天教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,微微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大兄果然料事如神,那你带路吧。”

    “师叔请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玄都侧身引路,脚步不快不慢地穿过八景宫门前的石径,绕过两道回廊,带着通天教主一路向凉亭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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