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城,太师府。

    闻仲坐在书房中,面前摊着一卷刚写好的奏章。

    他提起笔,蘸了墨,刚写了几个字,笔锋便顿住了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门被叩响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个家将隔着门板低声道:

    "太师,大王子到了。"

    闻仲放下笔,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冠,亲自走到门口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殷郊站在门外,一身玄色常服,腰束玉带,面容端正,眉宇间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少年气,但那双眼睛已经比几个月前沉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朝闻仲拱手行了一礼:

    "太师。"

    闻仲侧身让开门口:

    "大王子请进。"

    殷郊跨进门来,目光扫过书房中堆叠如山的文书卷宗,在闻仲书案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闻仲在他对面落座,没有急着开口,先从案上那卷奏章中抽出一页,递了过去:

    "大王子请看。"

    殷郊接过那页纸,低头看了片刻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。

    纸上写的是一份关于朝中官员调度的建议,内容不算复杂,但涉及的人员职位变动颇为琐碎,需要对人选有相当的了解才能判断是否妥当。

    他看完了,将纸页放在案上,抬头看向闻仲,语气带着几分坦诚:

    "太师,这些官员的履历孤尚不熟悉,不敢贸然定夺。"

    闻仲微微颔首,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:

    "大王子能直言不讳,很好。

    这些人事安排老臣已经拟定了草案,大王子若觉得还需斟酌,回头老臣将各人履历整理成册,大王子看完了再做决断也不迟。"

    殷郊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,随即开口问了一句:

    "太师,父王他……"

    闻仲的面色微微沉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他没有答话,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时才道:

    "大王子不必忧心,朝中之事自有老臣和诸位老大人维持,大王那边……总会想通的。"

    殷郊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书房中安静了片刻,闻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:

    "对了,明日早朝,大王子可否代大王临朝听政?"

    殷郊听到这话,身形微微绷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闻仲,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:

    "太师……这恐怕不合规矩。"

    "规矩是人定的,"

    闻仲的语气平静,

    "大王既然不能临朝,朝中总得有人主持。

    大王子是嫡长子,代父听政,名正言顺。"

    殷郊沉默了很久,最终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朝歌城中的天色才刚刚泛白,王宫正殿的钟声便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百官列队入殿,各自在班次中站定。

    商容捧着牙笏,站在文官之首,目光朝王座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位置空着,和他预料中一样。

    但紧接着他便看见了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。

    殷郊从侧门走出,在王座前方站定,没有坐下去,只是站在龙椅的右侧,面朝百官。

    殿中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有人皱眉,有人交换眼神,几位老臣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但殷郊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:

    "诸位大人,今日由孤代父王临朝听政,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"

    殿中沉默了几息,商容率先出列,拱手道:

    "启禀大王子,老臣有事要奏。"

    殷郊微微颔首:"老大人请讲。"

    商容从袖中抽出一卷奏章,展开后逐字念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一开口,后面的几位老臣便陆续跟了上来,将积压了多日的事务一件件报了上来。

    殷郊站在王座旁侧,一一听取,遇到需要决断的事情便先问闻仲几句,再斟酌着做出答复,姿态沉稳而从容。

    几位老臣面面相觑,心中暗自点头,这位大王子虽然年轻,但行事倒是有几分章法。

    朝会散了之后,百官鱼贯退出大殿。

    商容走出殿门时放慢了脚步,与身旁的几位同僚并肩而行,压低了声音道:

    "大王子今日行事倒还算稳重。"

    旁边一位老臣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

    "大王子稳重是好事,可大王那边……唉。"

    "慎言。"商容低声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几人沉默了片刻,各自散去。

    而后宫之中,姜皇后听完身边宫人禀报的朝会情形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坐在窗边,目光望着庭院中那株枝繁叶茂的古槐,半晌没有动弹。

    她身旁站着一位年长的嬷嬷,见她不说话,便试探着开口:"娘娘,今日要不要再去劝劝大王?"

    姜皇后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而疲惫:

    "不必了,他若肯听劝,早便听了。"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,目光微垂,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