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,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一般,只剩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    顾廷烨身子微微颤抖,脚步有些踉跄的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事情竟然是这样。

    他从一开始,就定位错了双方的关系。

    他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生母,把生母身边的人拉到自己这边,又要从母亲身上寻求亲生母亲的疼爱。

    可他忘了,顾、秦、白三家的恩怨。

    站在白家的角度,是他父亲不守承诺,害死了生母。

    但站在秦家的角度,秦家也是受害者,特别的母亲。

    她在那样的情况下嫁入顾家,能给他一份善意已是难能可贵。

    可偏偏他没有把握住。

    母亲觉得他和她不是一条心,便利用他扶持自己的亲儿子上位。

    想明白后,顾廷烨不由得惨然一笑。

    所以,从头到尾,他都恨错了人。

    父亲不过是临终前念了他几句,他就抹掉了他对他的所有不好。

    母亲觉得他靠不住,扶持自己的亲儿子,他就把恨都撒在了她身上。

    那他呢?

    笑话。

    他就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

    他不也在为自己打算。

    凭什么别人就该为他?

    秦衍汐看着顾廷烨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,甚至在跨出门槛的时候,差点被绊倒。

    她静静的看着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顾家的事,谁都不无辜。

    她不过是站在原主的角度,说出心里话而已。

    当然,是加了料的。

    顾廷烨走后,顾廷炜从帘幔后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母亲,您说的都是真的?”

    秦衍汐眉头一挑,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说谎的必要?”

    顾廷炜心虚的低下头,

    “儿子错了,不该怀疑您。”

    他小心的探头观察片刻,然后问道:

    “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,那大家是不是可以和好如初了?”

    秦衍汐像看傻子一样看他。

    顾廷炜不懂,在自己身上乱看,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秦衍汐嗤笑一声,连恨铁不成钢都不足以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,

    “我秦衍汐算计了一辈子,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草包。”

    还和好如初?

    和好个屁?

    要不是她把赵宗全拉下马,现在倒霉的就是他们。

    真以为顾廷烨来是忏悔的?

    按照娴姐儿的脾气,顾家那些杂七杂八的树杈子,迟早得修剪干净。

    秦衍汐懒的理这个傻儿子,冷哼一声,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只留下摸不着头脑的顾廷炜。

    事后,顾廷炜拿这件事去问媳妇。

    朱氏只瞟了他一眼,然后冷冷丢下一句:

    过好自己的日子,别瞎掺和 。

    顾廷炜:……

    他是犯了天条了他!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事实如秦衍汐所料。

    娴姐儿在很早的时候,就知道家里的恩怨情仇。

    也知道他爹对二叔嫉妒与恨意并存的复杂情感。

    而她小小年纪,被父母悄悄送到祖母膝下。

    那时候,她是惶恐的。

    她登上了船板,走上了一条无比冒险的一条路。

    可这条路她走对了。

    祖母带着她和姑姑,游走于各国之间。

    这段经历犹如一把神奇的钥匙,开启了她认识外面世界的大门。

    同时又如同一座熔炉,将她锤炼得越发坚强勇敢。

    通过一次次的风风雨雨,娴姐儿逐渐学会了如何应对各种困难挑战,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。

    现在她带着父母的期盼,终于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。

    父亲,却突然离去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,娴姐儿无疑是愤怒的。

    要不是家里的男人全都等着他爹死后的爵位。

    她爹又何至于非要送她出去锻炼。

    见惯了世面的她,实在是太清楚该如何处理这种琐事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顾廷烨屁股还没坐热,主院那边就来人请他过去。

    他揣着疑惑过去,便见到除了他,四房五房的人也都在。

    娴姐儿站在中间,等人到齐之后,她才慢悠悠的说道:

    “爹爹去世,按照惯例,我是要丁忧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没毛病,大家都盯着她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我和母亲决定,接下来的三年,永宁侯府将闭关不会客,四房、五房还有二叔……”

    顿了顿,娴姐儿一字一句的说道:

    “为不影响你们,还是早些搬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娴姐儿话说的客气,但却引起大家强烈的反对,特别是四房五房。

    四房太太板着脸说道:

    “娴姐儿,你说的什么话,大家都是一家人,合该住在一起才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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