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下面守着,别害怕。”

    沈青梧愣了一下,想说“那你也得休息”,“明天还要赶路”,但那些话到了嘴边,看见顾延铮站在黑暗里,脊背挺直,像一棵不会倒的树,全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没再多说什么,踩着树干上那些粗糙的树皮,攀了上去。

    钻进那个铺了干苔藓的凹槽里,躺下来。

    干苔藓软软的,带着草木的清苦味,像某种药的底方。

    树冠遮住了天,但从叶子的缝隙里,能看见几颗很远的星。

    底下很静,没有人说话,没有脚步声,只有远处夜鸟的啼叫和不知什么动物踩过落叶的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侧过身,从藤蔓的间隙往下看。月光太薄,看不太清,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,树很大,凹槽很深,铺的苔藓很厚。

    翻了个身,凹槽的边缘刚好卡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他说过的,不会掉下去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骗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