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萧彻沉吟片刻,继续问道:

    “孤的言行可有不同?”

    春寿摇了摇头,“并无不同,和以前一样啊,殿下,您不太舒服吗?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?”

    萧彻的神色淡淡的,只道:

    “无妨,不过是旧疾作祟,偶尔头痛,记忆有些差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春寿轻叹,

    “可不是?殿下您前几日还问我,为何药丹的数量不对?自锦瑟姑娘伴寝之后,您吃药丹就没那么勤了,连这都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还令我派人去赤霞山庄传唤医女蔓莎,这吩咐您也是早已下过的。”

    春寿又说。

    萧彻的瞳孔紧缩一瞬,药丹……蔓莎……

    他问药丹的数量为何不对?再次传唤医女蔓莎?

    可是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呢?

    不,不对!

    药丹数量不对……?

    传医女蔓莎……?

    三个月之内都发生了什么……?

    萧彻像是想到了什么,眉峰狠狠一跳,眸中掠过震惊之色。

    “殿下,您怎么了?”春寿发掘出萧彻的一样。

    萧彻敛目,强行压下汹涌的心绪,他的心中有个猜测,但这猜测还需要验证。

    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,他的记忆出现了缺失!

    他只记得上一刻还在马车上,下一刻竟到了观麦大典之上,地方、衣裳、时间,通通都变了。

    而在他的记忆出现缺失的这几天里,有另一个他出现,也是他!

    “蛊毒,定是蛊毒作祟……”

    萧彻渐渐握紧了拳,眉宇之间压着一层浓重的阴霾,

    他决不能让任何人瞧出异常来,储君神志紊乱,必定引起朝堂动荡!

    “春寿,近日来蛊毒的发作愈发厉害,孤时不时会感到头脑昏沉,若是问你什么,如实回答便是,等孤缓一缓,就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萧彻的神色冷峻下来,

    “只是孤头风发作这件事,切不能向旁人多言。”

    春寿闻言心头一凛,脸上写满了忧色,他担忧萧彻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奴才记下了!只盼着蔓莎医女快些来京,就能彻底治愈殿下的身体了。”

    快了,也就几个月了。

    这时候,门外响起动静,

    “殿下,奴婢锦瑟前来送茶。”

    锦瑟的声音传进殿内。

    萧彻抬手轻挥,示意春寿出去。

    锦瑟进殿,见萧彻倚坐在窗边,那一眼,她就觉得似乎不太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看她的眼神虽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,但却没有了前几日的那层疏离,和那种陌生的隔阂感,甚至是淡淡的排斥。

    锦瑟的心头微动,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,

    然后谨慎跪下,态度十分恭谨道:

    “奴婢给殿下请安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,不必如此拘束。”

    萧彻望着她一副谨慎小心的样子,心中也是明白这是何故,定是跟前几日的他脱不了关系。

    萧彻不自然地轻咳一下,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回来伺候吧。”

    锦瑟轻轻抿了下唇,低眉顺眼的,声音又轻又柔,

    “奴婢谢殿下恩典,奴婢以后必定恪守分寸,绝不敢再有半分失仪。”

    锦瑟再次跪地,双手交叠在面前,一派温顺乖巧的样子,心底却暗自揣度他此刻的虚实。

    萧彻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干什么了?怎么把人吓成这样的?

    萧彻的心里泛起了点点愧疚,他莫名将人撵去了桃林,桃林的活都是粗活累活,日晒雨淋的。

    锦瑟这几日一定日日干重活,没少辛劳。

    萧彻的指尖蜷了蜷,道:

    “明日的庆稼宴,你随孤一同前去,回头自己去容妆司一趟,想要什么首饰,自己挑吧。”

    每次观麦大典之后的隔日,就会设一场庆稼宴。

    庆稼宴在皇家别苑开宴,与观麦大典不同的是,庆稼宴,女眷可以前去,不管是后宫妃嫔,还是官眷贵妇,亦或者闺中女子。

    以新麦入御膳,君臣同乐,庆贺丰收年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盛大的宫廷盛宴!

    锦瑟抬头,“奴婢遵命,谢殿下赏赐。”

    庆稼宴,那可是大场合,她真实的面容还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脸呢。

    说不定窦家人也会来。

    还有,去容妆司随意挑选首饰,这可是大大的恩赏,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?

    难道这是补偿?

    其实……

    或许……

    她大概也知道萧彻为什么动气,都怪那本《春帷秘记》,一定是吓着他了。

    今天才消气。

    锦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那暂时先老实本分些吧,伴寝的时候就不对他动手动脚了。

    虽然她在桃林光顾着偷懒啥都没干,但是晌午时分也挺热的。

    不像清晖殿,屋里有冰降温。

    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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