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文一碗。

    穷书生揣几文钱,也能靠这东西顶过一顿。

    旁边瓦罐汤摊子上,小瓦罐一个个坐在炭火里,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
    有的是萝卜豆腐汤,有的是青菜菌子汤,稍好些的还会放点骨头,还有肉丸子的。

    八文到十二文不等。

    再有一口大锅里煨着糊羹,粘稠稠的,里头不知煮了些什么碎菜、豆面、米浆,六文到八文一碗,最是暖胃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还会有炒螺蛳的小摊,十文一小碟,辣得人边吸气边停不下嘴。

    整条巷子里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糖糕萝卜饼嘞——”

    “瓦罐鲜汤咯——”

    “素粉管饱!热乎素粉!”

    “灯盏粿,刚出锅的灯盏粿!”

    这些声音混着炭火气、米香、油香、腌菜的咸香,在秋日的县城街头卷成一团,特别踏实,也特别活。

    陆丹青看得认真。

    她上辈子不是没见过市井,可这种真正的明代山城县里、围着书院生意做起来的小摊小贩,还是头一回这样近地瞧。

    这里头每一样吃食都不贵,却也绝不是乡下庄户人家日日能吃上的。

    对许多寒门书生来说,几文钱买一样,就足够顶一顿。

    柳如眉见她看得仔细,便故意笑道:“是不是闻着都香?”

    陆丹青老实点头。

    “香。”

    这才是日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