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者入曲都前的一切筹备,朕已交代下去,一应人手物资,你可全权调动。另外,为确保使者安危万无一失,朕的亲卫‘玄甲卫’中,你可任选三人充当随行护卫,确保来访使者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陆忱州这才猛地抬起眼,“陛下,不必——”

    曲长霜却提前切断了他的退路。“这是朕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曲长霜缓缓踱步,语气更冷:“此次通商,由朕的亲卫亲自保护,才能方显我大曲的诚心。”

    陆忱州明白,眼前之人心意已决,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。他最终只得移开视线,双目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,仿佛再多说一字都觉疲累。

    曲长霜亦不想再多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下去准备吧。”

    陆忱州没有再拜。

    转身退出书房后,殿门在身后重重合拢,陆忱州自始至终未再多看那位年轻的帝王一眼。

    下台阶时,四下无人,夜风裹着宫墙内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阿滂的声音压得极低,贴身靠近陆忱州:“大人,陛下派出那三人,用意何为?这般放权,实在蹊跷。”

    陆忱州脚步未停,唇边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:“连你都看出来蹊跷了。”

    他拾级而下,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    “这看似放权,实则随之而来的,是更严密的试探与监视。那三名玄甲卫,既是护卫,也是眼睛——是紧盯着我一举一动的眼睛。”

    阿滂面色一紧:“那怎么办?将他们支开?”

    “不可。”陆忱州微微摇头,声音低沉,“他们是皇帝亲自派的人。不用,便是抗旨。若出了任何差池,那我们更是百口莫辩、进退维谷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他们已经走到台阶尽处。

    前方是长长的宫道,两侧宫灯昏黄,将夜色推远又拉近。

    陆忱州站定片刻,抬头望了一眼天穹——墨蓝的天幕上没有星星,只有一角弯月孤零零地悬在头顶,清冷而沉默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“真正的危机,或许才刚刚开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