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多三年,便会降临源星!”

    三年!

    这个数字砸下来,客厅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陈长生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钉在那儿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
    他穷尽一生,耗费无数心血,在故纸堆和遗迹数据里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十阶之路,追寻人族为何再也出不了通天彻地之辈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,为那“肉身枷锁”的猜想而沾沾自喜,自诩为站在时代前沿的孤独思考者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用最平淡的语气,把他引以为傲的毕生求索,轻描淡写地归入了“前情提要”的部分。

    然后,直接甩给了他一个关乎文明存续的、带着倒计时的最终答案。

    农场?作物?收割?

    这几个词扎进来,把他坚守了一辈子的“守护人族,复兴古武”的信念,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原来,他们与源兽万年不休的血战,不过是圈中牛羊的互搏,只为取悦农场主,好让自己的血肉长得更肥美一些,以便被更有效率地收割?

    陈长生嗓子发干,两条腿发软。

    近两百年,全花在守护人族、复兴古武上了。

    结果守的是别人的牧场。

    白起瞅着老友——脸灰了一截,那双老眼里的亮光一点点灭下去。

    他心里莫名发酸。

    这两个老家伙斗了一辈子,从年少争强,到中年争誉,再到老年争一口气,谁也没真正服过谁。

    可这一刻,看着陈长生这副模样,白起竟有些落寞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拍拍老友的肩膀,给点安慰。

    然而,手刚伸到一半。

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陈长生猛地侧身,躲开了白起的手,嗓子哑得漏风,那股倔劲儿却还在。

    “老夫还没老到要你来可怜!”

    他咬了咬后槽牙,硬把翻涌的劲儿往下压,那张写满褶皱的脸上,竟在短短数秒内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古板学究的模样。

    只是,没人注意到,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,依旧在剧烈地颤抖。

    他缓缓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,重新看向苏铭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

    如果说之前,他对苏铭是畏惧、是好奇、是利益权衡下的被动依附。

    那么现在,则是真正意义上的……仰望。

    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气,颤巍巍地捧了一句:

    “苏帅高瞻远瞩,将这等灭世之危都算无遗策……想必,对于沈帅已然突破十阶之事,也早已了然于胸了吧?”

    这话一半是试探苏铭的情报有多深,一半是想给自己找个靠山。

    毕竟,沈鸿远是他能想到的,唯一一个在境界上,或许能与眼前这个怪物稍微碰一碰的存在了。

    然而,他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“啊?不知道啊。谁突破十阶了?”

    苏铭一脸的茫然。

    “老霍,还有个姓沈的元帅?”

    这句话跟按了静音键似的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!”

    整个客厅,没了声。

    霍天行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,茶水因为手的轻微抖动,漾出一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周不器刚想用精神力安抚一下众人被“三年大限”刺激到的情绪,结果精神力刚散出去,就差点因为震惊而失控,把自己给冲个白痴。

    洛千雪那张万年冰山脸,都绷不住了。

    就连一直站在沈清辞身后的空明,那双银色眼瞳也猛地睁大——满脸写着两个字:离谱。

    懵了。

    所有知情者,全都懵了。

    什么情况?

    你连星殖庭万年收割计划、地心太初星核这种宇宙级的绝密都一清二楚,你甚至知道三年后人家要组团来抄家……

    结果,你他妈居然不知道你顶头上司、南域战区的前任一把手、联邦硕果仅存的活化石、镇南元帅沈鸿远?!

    你不知道也就罢了。

    你还不知道你女朋友姓沈吗?!

    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的乌龙剧情?!

    陈长生也傻眼了。

    他呆呆地看着苏铭,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。

    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

    只有沈清辞和空明,在最初的错愕之后,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这小子,真不知道?

    他……好像真不知道……

    那……要告诉他吗?

    沈清辞咬了咬下唇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告诉他?

    怎么告诉?

    冲上去说“喂,你刚才一脸不屑还想收编当小弟的那个老头,是我爹”?

    这也太……

    就在沈清辞内心天人交战,客厅里的气氛即将尴尬到爆炸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咳咳!”

    霍天行,这位身经百战的定西元帅,在扛过兽潮,怼过神庭,甚至直面过苏铭手搓黑洞的威压之后,此刻终于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名顶级裱糊匠的职业素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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