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刺耳的喇叭在院子里回荡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仓库的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一个身穿民夫装扮的青年,冲林斌压了压手,然后转过身把另一扇铁门推开,招手示意林斌开车就进去。

    林斌深吸了一口气,开动汽车驶入了仓库。

    他开车一进仓库,只见整个仓库,从南到北,一眼望头少说有五十米长。

    每隔五米,就有一堆物料,整整齐齐堆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前面五堆物料,是钢铁和煤炭。

    后面五堆则全是木料,堆成高度比他个头都高。

    进来之前,他心里大概猜到仓库里的情况,可实际看到的,比他预料的还要夸张!

    整个市里都紧张的物资,黑市上溢价高达五倍的物资,竟然成批量的堆放在这里。

    真是旱的旱死,涝的涝死。

    这要是全按照五倍的利润出手,那得赚多少钱?

    果然,这才是好生意!

    就是不本分而已……

    一旁的辛卫民紧紧皱起眉头,一双眼中的火气,恨不得喷出来。

    这帮蛀虫!

    他要不是亲自过来,还不知道情况已经恶化到这么严重的程度。

    完全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!

    要是不及时除虫,沙洲市怕是一辈子都发展不起来。

    坐在两人中间的光头,此时此刻已经有些脱水了。

    他上半身的衣服,完全被汗水浸透。

    到了这个地步,想跑都跑步出去了。

    只求这些人能安分一点,别出什么意外。

    不然,他被扒皮都是轻的。

    他家里人全都在村里住着,他要是被清算,家里人一个都跑不掉。

    想到这,他真后悔刚才人多的时候没反抗。

    大不了挨一枪,自己死了,家里人还能领一笔钱。

    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……

    他咽了咽唾沫,看了眼林斌和辛卫民。

    “两位大哥,你们都悠着点。”

    “别看到现在就有两个人,其他人但凡听到动静,全都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咱们想跑都跑不掉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里还有老娘和老爹,村里还有个相好的,打算下半年就结婚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
    林斌把车缓缓停在了木料旁边,伸手掏出一根烟,塞到了光头嘴里。

    “今天没人会死。”

    “抽根烟,冷静冷静,你要是先露馅了,大家都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一想你的相好,你出了事,她就得跟着遭殃。”

    “不为了她,再想想你爸妈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好样的,顶住了!”

    话罢,他划开火柴,给光头点上了香烟。

    光头猛猛抽了一口烟,顿时感觉浑身松了一点点,他连连点头,却没说话,只顾着嘬嘴里的烟。

    林斌看着辛卫民,点了点头后,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刚要关门的青年,热络的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兄弟,抽根烟。”

    “先别忙活了。”

    那名青年看了眼林斌手里的烟盒,喜滋滋的走了上来,伸手接过了烟。

    “要么说,还得是你们钱潮集团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司机,都能散得起牡丹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就上次中秋的时候,在唐老板手里讨过一根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得好好尝一尝。”

    林斌闻言抽出一根烟后,直接把剩下的大半包香烟,塞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兄弟,你都说这话了,我也就别小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到底,还是因为我们疏忽,才给你添麻烦不是?”

    青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道:“小事,都是小事。”

    “看得出来,你们昨晚也够匆忙的。”

    “五辆车过来,每个车就搭了两个装卸工。”

    “可给人家累得不轻,忘了木料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就凭你这大半包烟,你们尽快装,只要别太过分,我就当没看着!”

    林斌笑着拱了拱手道:“那就谢谢兄弟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次有机会再过来,我给你一个整包!”

    青年闻言笑了笑道:“行,兄弟,凭你这句话,下次肯定再让你多拿点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开上货车。”

    “会交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阿鲁,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林斌借着点烟的动作想了想,等点完烟后才道:“我叫阿江。”

    “江水的江。”

    “兄弟,以后来沙洲市,来钱潮集团找我,我请你喝酒。”

    “货运组的阿江,你一提人家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阿鲁点了点头,抬手指向了远处的木料。

    “你们别卸这一堆,这堆质量不太行。”

    “去卸最后那堆,老爸特意嘱咐,好的都堆在后面两堆,等涨价的时候卖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直接运一车走。”

    林斌闻言佯装出几分不好意思道:“我们不声不响的运走了,你不会有麻烦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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