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看着商颂年,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。

    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眼神灼灼。

    商颂年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苏婉清盯着他的脸,目光顺着他锋利的眉骨往下扫。

    商颂年垂着眼眸,风吹着他笔挺的军装外套。

    苏婉清的重点在能不能做生意上,但是商颂年却只听到了军嫂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这女人平时总是把协议结婚挂在嘴边,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,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军嫂,认领得挺痛快。

    他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    苏婉清看他不说话,心里直打鼓。

    “不行算了。”苏婉清摆摆手,收回视线往回走,“我就随口一问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商颂年开口打断她。

    苏婉清停下脚步,猛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做生意可以。”商颂年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她的眼睛,“但得正规,不能投机倒把,所有的路子都得符合上面的政策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眼睛发亮,整个人凑上前两步。

    “真能行?”她声音都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还能骗你?”

    商颂年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,嘴角微微勾起,闪过一抹旁人察觉不到的宠溺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做?”商颂年问。

    苏婉清立刻滔滔不绝起来。

    “岛上这么多现成的海货,大家平时赶海也就是捡点自己吃,吃不完的喂鸡,白白浪费,我要是能把家属院里愿意干活的军属组织起来,把这些东西统一收了,之后呢,我们找船运出去,送到市里那些大饭店去卖,这中间赚的差价,绝对比大家拿死工资强得多。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激动,双手比画着。

    商颂年静静地听着,视线落在她张合的红唇上。

    “收东西得用钱,你的本钱从哪来?”商颂年问。

    苏婉清眨眨眼。

    “前期投入嘛,我那儿不是还有从林默那要回来的三百块吗?拿来做本金正好!”

    听到林默的名字,商颂年敛起嘴角的笑意,他的本意是让苏婉清问自己要钱。

    “具体细节我还得再琢磨琢磨,怎么定价格,怎么过明路,怎么分账,都得写清楚,不能落人口舌。”苏婉清拍了拍手上的沙子,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婚假的后两天,苏婉清把所有心思都扑在了这件事上。

    除了到了饭点出来去厨房做饭,她几乎成天关在西边的次卧里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,商颂年端着水进来,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三天假,俩人说的话还不如之前只做饭的时候说的多。

    可是看到苏婉清这样,他有不忍心打扰吧。

    “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盯着纸上的数字:“好,先放那吧。”

    商颂年没走,靠在桌边看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算得这么慢?这点账至于想半天?”

    苏婉清把铅笔一扔,转过头瞪他。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!我这叫严谨,这事牵扯到大伙儿的利益,算错一分钱都不行,你出去,不要打扰我发家致富。”

    商颂年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苏婉清指着门外:“快走快走,挡着我的光了。”

    商颂年站在原地没动,双手环抱在胸前。

    苏婉清见他还不走,叹了口气,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商团长,我现在不仅是在为自己打算,我这是准备带着岛上的军嫂们一起发家致富,我现在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团长夫人,我不得干点正事,对得起我这身份吗?”

    听到团长夫人四个字,商颂年神色明显松缓下来。

    他那张冷硬的面庞染上几分温度。

    “行,团长夫人。”商颂年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他不仅没走,反而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,顺手拿过桌上的一把大蒲扇。

    快入夏的天气闷热,次卧背阴,没什么风。

    商颂年手里拿着蒲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
    凉风阵阵吹过来,苏婉清舒服地眯起眼睛,拿起铅笔继续低头写字。

    商颂年坐在旁边,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,听着纸笔摩擦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他以前一个人生活,宿舍里总是安静冷清。

    现在多了一个人,屋子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生气。

    他看着苏婉清满脸认真盘算生意的模样,那种鲜活蓬勃的生命力,让他更是沉迷其中。

    婚假的最后一天。

    傍晚,苏婉清下厨炒了两个素菜,炖了一条鱼。

    两人坐在堂屋的四方桌前吃饭。

    苏婉清扒了两口米饭,抬头看着对面的商颂年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伤好点没?”

    “结痂了。”商颂年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
    苏婉清放下筷子,有件事在她心里憋了几天了,之前领证领得太匆忙,办酒也只是请了几个战友和同事。

    但终归是结婚。

    商颂年背后毕竟还有个政委父亲,还有一个大家族。

    当初为了跟她领证,商颂年可是实打实挨了一顿军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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