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招待所房间。

    苏婉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身侧没有商颂年的身影。

    门锁转动,商颂年推门走进来,手里提着冒热气的油纸包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商颂年看到苏婉清睁着眼睛,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然后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赶紧穿衣服起来,我去给你打水洗脸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裹着被子坐起来:“你去哪里了?”

    “去国营饭店买了点包子。”

    商颂年端着搪瓷盆走出去,很快端着半盆温水回来递给她。

    洗漱完,苏婉清坐在桌前吃肉包子,商颂年坐在对面喝白开水。

    苏婉清看着他:“你要不要吃一点?”

    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早起的沙哑感。

    昨晚上就不该答应他,商颂年直接兴奋的让自己快凌晨的时候才睡着。

    “不用,我不饿。”商颂年拿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油渍,“昨晚上……吃的很饱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苏婉清瞬间噎住:“商颂年,你耍流氓!”

    商颂年表情一愣:“我怎么耍流氓了?我是说昨晚上你煮的面很多,我吃的很饱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听到商颂年这么说,苏婉清噎的更厉害了,脸涨得通红,是自己想歪了。

    商颂年看着自己媳妇的模样,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,但还是忍着没有笑出来。

    苏婉清自然也看出他是故意的,冷哼一声偏过头去。

    “饿死你算了。”苏婉清气鼓鼓地说着。

    吃过早饭,两人收拾好行李下楼。

    刚出大门,商颂年拉着她朝一辆吉普车走去。

    苏婉清还没反应过来,商颂年就拉开车门了。

    “上车。”

    “这车是哪儿来的?”苏婉清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商颂年拍了拍车顶:“刚才给老战友打了个电话,临时借的,开车方便一些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坐进副驾驶,不经意间看到后座。

    后座上放着黄纸、香烛、供果、三牲肉祭品,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苏婉清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昨晚才临时决定回老家扫墓,他竟然一早就备齐了这些东西。

    她看着身边的男人:“你早上起来去买的吗?”

    商颂年踩下油门:“嗯,顺手的事,是不是觉得你男人很靠谱?”

    苏婉清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吉普车发出一阵轰鸣,驶出街道。

    车子开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路面越来越颠簸,终于开进村里的土路。

    两人提着祭品往里走,来到了苏婉清从小长大的老院子。

    木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杂草,东边的屋顶都塌了,一片破败荒凉的景象。

    苏婉清站在门口迈不动腿。

    过去五年她在这里日夜操劳的画面涌进脑海,鼻尖发酸。

    商颂年放下手里的东西,伸手揽住她的肩膀,把她按进自己怀里,宽厚的手掌拍着她的后背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。”商颂年声音低沉,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以后你在哪,哪就是咱们的家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靠在他胸口,眼底的湿意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衣。

    她深呼吸了两次,从他怀里退出来。

    “走吧,拿东西上山。”她抹了一把眼睛。

    村后头的半山腰有一片坟地。

    苏婉清走过去指了指前面。

    “左边是我外婆的,中间是我爸妈的,右边那座……是林默母亲的。”

    虽说死者为大,但是现在苏婉清一想到她竟然和林默一起算计自己,她恨不得给她刨了。

    商颂年看了一眼右边的坟包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放下供品,找了根粗树枝开始清理坟头上的杂草。

    苏婉清先走到外婆坟前,捧起一捧黄土洒在坟头上,点燃香烛,将纸钱放进火堆里。

    随后,她来到中间那座坟前,双膝弯曲跪在泥土地上。

    刚磕完头,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。

    商颂年今天穿的便装,他走上前,直挺挺地跪在她身旁,腰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苏婉清心里猛地一颤,转头看着他,商颂年看着墓碑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苏婉清眼泪彻底涌了出来,她转回身往火堆里添着纸钱。

    “爸,妈,我来看你们了。”她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烧了一些之前后,她对身边的商颂年说道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对父母真没什么印象,我只知道他们是下乡来的知青,在我小的时候,村里发水灾,他们为救人牺牲了。”

    她擦了把眼泪继续烧纸:“从小我就和外婆相依为命,因为家里没有爸妈的照片,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长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苏婉清絮絮叨叨地说这话,眼泪不断地流着,身侧的商颂年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
    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起这些,他不敢想象,一个小姑娘,没有爸妈,那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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