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头嗜血的过江龙,明天会把牙口对准谁?”

    高育良的呢喃仿佛顺着晚风,消散在汉东微凉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而此时,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,正站在云端。

    凌霄大厦顶层,落地窗前。

    整整一百二十层的绝对高度,让地面的车流变成了微弱的星火。

    晏清风指尖轻轻晃动着高脚杯,身姿挺拔如松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罗曼尼康帝在杯壁上,挂出一道黏稠的血痕。

    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京州城,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。

    毫无波澜,却能吞噬一切。

    “咚、咚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两声轻微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晏清风没回头,只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,首席秘书周远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停在离晏清风刚好三步远的地方,微微躬下身子。

    “晏总,市局那边刚递过来一条内部消息。”

    周远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侯亮平死了。”

    晏清风晃动酒杯的手指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“在回老家的绿皮火车上,说是急火攻心,活活呕血咽了气。”

    周远想起现场传回来的照片,也是一阵牙酸。

    “乘务员吓坏了,在半道的一个小站就给抬下了车。”

    “地方派出所去核实身份,发现他兜里连个钢镚都凑不齐,编织袋里全是破烂。”

    周远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。

    “那边不知道他的背景,当无名流浪汉走的流程,尸体直接扔停尸房泡冷柜去了。”

    晏清风将酒杯凑到唇边,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味道醇厚,带着一丝苦涩的果香。

    侯亮平死了。

    这个曾经把汉东搅得天翻地覆,自命不凡的“钦差大臣”。

    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,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发臭的车厢里。

    连个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钟家那边没来人问问?”晏清风随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没来。”周远摇了摇头,满脸鄙夷。

    “钟小艾现在自身难保,海外的诈骗案被立案侦查,钟家连四合院都被贴了封条。”

    “她哪还有闲心管一个被扒了皮的前夫。”

    晏清风转过身,随手将那杯价值连城的红酒,倒进了旁边的绿植盆里。

    猩红的酒液渗入泥土,透着一股腥气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,侯亮平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对手。

    只是一只聒噪的蚊子,拍死了,还得嫌脏了手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晏清风抽出一张湿巾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。

    “通知高管群,十五分钟后,顶楼一号会议室开会。”

    周远心头猛地一跳,腰弯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明白,需要什么议题文件?”

    晏清风将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,抬眼看向周远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,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贪婪与狂妄。

    “清盘。”

    只有两个字,却让周远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。

    他知道,汉东的天,今晚要彻底翻过来了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。

    一号会议室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二十几位凌霄财团的核心智囊、操盘手、法务总监,正襟危坐。

    没人敢交头接耳,连呼吸都收敛着。

    晏清风推门而入,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,拉开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“各位,汉东的刺头已经拔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晏清风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,扫视着全场。

    “沙瑞金现在躲在省委大院里装哑巴,李达康因为脑溢血还在医院躺着。”

    “京城那边派来的搅屎棍,刚才也在铁轨上断了气。”

    底下发出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。

    侯亮平死了?

    这个消息太炸裂,但没人敢在这时候多问半句。

    “晏总,那咱们接下来的动作是不是可以放开手脚了?”

    投资部总监大着胆子,试探性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晏清风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放开手脚?我要你们把汉东的底裤都给我扒下来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的巨型LED屏幕前。

    “前阵子咱们一直收着打,那是为了给京城留点面子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面子撕破了,里子就必须全是咱们的。”

    晏清风打了个响指。

    大屏幕瞬间亮起,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地块标红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
    “政界那帮人还没喘过这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在这几天内,吃掉汉东所有具备战略价值的核心资产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用什么手段,不管走什么流程。”

    晏清风的声音不大,却砸得每个人耳膜生疼。

    “我要汉东的经济命脉,彻底改姓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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