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路口,交通指示灯突然由绿跳红。

    侯亮平脑子里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,断了。

    他右脚像踩着一团烂泥,毫无预兆地一脚将刹车跺到底。

    “吱——”

    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雨夜,一股子胶皮烧焦的臭味飘进车厢。

    破捷达猛地一甩尾,停在斑马线前。

    车身剧烈抖了两下,熄火了。

    “哎哟卧槽!”

    张浩一头撞在前排座椅的塑料靠枕上,捂着鼻子直骂娘。

    鼻血顺着指缝流下来,滴在白衬衫上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瞎啊!红灯看不见吗?会不会踩刹车!老子弄死你信不信!”

    侯亮平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。

    指节突起,青筋像小蛇一样爬满手背。

    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眼泪混着车里闷热的汗水,顺着那张沧桑的脸往下砸,砸在洗得发白的大腿裤管上。

    他这半辈子坚守的道心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侯亮平没去管张浩的叫骂。

    他只是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被雨水打湿的红灯。

    干裂的嘴唇抖了半天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
    “老板……要是晏爷那儿,还招扫地打杂的黑户。”

    他吸溜了一下鼻子,眼底翻涌着绝望和一丝可笑的期盼。

    “你看我……能去试试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