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风不急不恼:那你们宣布政府破产吧,我等得起(2/3)
“我凌霄财团的仓库里,囤着十万台重型柴油发电机。”
晏清风语气平淡。
“全市的高端净水设备,全捏在我手里。”
他嘴角扯平,最后砸下一句宣判死刑的话。
“我有发电机,我有干净水。”
“你们有吗?”
“晏……”
沙瑞金刚张开嘴,干裂的嘴唇崩开一条缝,渗出一丝发咸的血味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毫不留情的挂断音瞬间响起。
盲音像催命符一样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。
沙瑞金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一松。
那根红色的塑料听筒滑下去,砸在机座上,又弹到桌面上。
发出“哐当”几声噪音。
他整条胳膊像被抽掉了筋骨,软绵绵地垂在西裤外侧。
胃部痉挛在这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五脏六腑全拧在一起,扯着疼。
沙瑞金猛地歪过头。
“哇——”
一口发黄的苦涩酸水,直接呕在了羊毛地毯上。
刺鼻的胃液臭味瞬间在封闭的屋子里散开。
老周吓得往后连连倒退,一屁股坐回自己的脏水坑里。
“沙、沙书记!”
沙瑞金双手死死撑着桌沿,大口倒着气。
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老泪,混合着冷汗往下糊,蛰得眼睛生疼。
外头的雨下得更邪乎了。
风扯着树枝子,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玻璃窗。
“砰砰”作响,随时要撞碎玻璃。
突然。
头顶那几盏常亮的白炽灯。
“滋啦——”闪烁了两下,爆出一阵短路的电流音。
屋里光线猛地暗了下去,接着又顽强地亮起。
只不过灯光已经变成了昏黄发虚的颜色,像快断气的蜡烛。
老张抬起头,盯着头顶。
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,牙缝里往里倒吸着凉气。
“电压……电压不稳了。”
他指着灯泡的手指头抖成了帕金森。
“停、停电的前兆……他们真拉总闸了!”
李达康瘫坐在地。
裤裆冷冰冰地贴着肉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玩意儿。
他仰起头,绝望地看着沙瑞金。
“沙书记……”
李达康嗓音劈得没法听,带着难看的哭腔。
“签了吧……再不落笔,外头那两百个包工头,真得把咱们生吃了啊!”
沙瑞金没动弹。
他只是直勾勾盯着地毯上那滩自己呕出来的黄水。
酸臭味直冲鼻腔,他连抬手捂鼻子的力气都没了。
墙上那个破石英钟。
秒针“咔哒咔哒”走得飞快。
这会儿已经指到了十一点四十五。
离十二点的生死线,就剩十五分钟。
门外走廊里。
刚才还静悄悄的政府大楼,现在像炸了马蜂窝。
凌乱的脚步声、皮鞋砸地的“哐哐”声、女文员压抑不住的尖叫声。
全隔着那扇木门钻进耳朵。
“电梯!电梯卡在三楼了!快叫物业!”
有人在外面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全是恐慌。
小林坐在地上,两眼发直。
他用剩下那只穿着皮鞋的脚蹬了蹬地,把自己往墙角缩。
“没物业了……物业公司的也是凌霄下属的皮包公司,早跑没影了。”
小林咧嘴傻笑了一声,比号丧还瘆人。
沙瑞金缓缓转过身。
身子摇晃了两下,像根被白蚁掏空的朽木,随时能碎一地。
他走向桌子正中间。
那份边缘撕裂的牛皮纸袋,就静静躺在那儿,像个张着嘴的黑洞。
沙瑞金弯下腰。
用还在渗血的右手,哆哆嗦嗦地拉开抽屉。
摸索了半天,翻出一支用来签红头文件的高级红漆钢笔。
笔盖拔出来的“啵”声,在屋里显得特别响。
他把钢笔尖悬在那份特许经营协议的最后一页。
手腕抖得像筛糠。
笔尖在距离纸面几毫米的地方疯狂晃动,就是落不下去。
李达康连滚带爬地凑过来。
他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沙瑞金的大腿。
湿透的西装裤蹭了沙瑞金一裤腿黑泥。
“不能犹豫了老领导!”
李达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仰着头干嚎。
“就算当狗,也得先活过今天中午啊!外头……外头车喇叭声都快把楼震塌了啊!”
窗外,市委大院外的马路上。
阵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,“嘀——嘀嘀——”连成了一大片。
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群众怒骂,声浪一阵盖过一阵。
沙瑞金闭上眼。
牙根咬得咯吱响。
笔尖重重压下。
“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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