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两只手死死扒着办公室的窗台。

    窗户玻璃上还带着雨后的水汽,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冻得他手指关节泛着一层死灰色的惨白。

    顺着秘书小金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夜幕刚降下来,整个京州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赛博朋克割裂感。

    省委大院和各级政府大楼这边,黑漆漆的一片,连个路灯都不亮,看着活像一堆荒废的破坟包。

    为了省下那点被云霄AI系统卡得死死的电费配额,后勤处连走廊的灯管都给物理掐断了。

    可几公里外市中心的凌霄大厦,却是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一道粗壮的暗金色全息光柱直捅云霄,把那半边天都映得金碧辉煌。

    “李书记……您看啊,大厦广场上全特么是人。”

    小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刮擦着食道。

    “都没人组织,全是老百姓自发去磕头的。他们说晏爷是给汉东降福的活神仙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胃里一阵猛烈的抽搐,泛起一股子腥酸的黄水味儿。

    他颓然地松开手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西装裤蹭着满是灰尘的地板。

    “活神仙?他晏清风把政府的骨髓都敲出来熬汤了,当然是大善人。”

    李达康闭上眼,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
    汉东的天,真的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这会儿的京州街头。

    老城区一个卖炸串的夜市摊前,空气里全是呛人的辣椒面和羊油烧焦的味儿。

    两个喝多了的黄毛小混混,正拎着空啤酒瓶子砸桌子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!让你多加把孜然你特么聋啊!”

    玻璃碴子碎了一地,崩在炸串老板的围裙上。

    周围吃串的食客没一个跑的,连掏手机打110的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炸串老板也没废话。

    他拿沾着油污的粗糙大拇指,在左手腕戴着的黑色凌霄手环上,用力摁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滴——红色警报已上传。”

    手环里传出冷冰冰的机械音。

    “你特么摇人是吧?老子……”

    黄毛举着半截带尖的啤酒瓶,刚要往前捅。

    头顶猛地压下来一阵刺耳的高频蜂鸣,狂风瞬间把烤架上的炭火吹得漫天乱飞。

    三十秒。

    一架漆黑的重型无人机悬停在摊位上方。

    三个穿着灰黑色战术背心的凌霄安保,像铁塔一样砸在柏油马路上。

    军靴落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
    “凌霄治安条例第三条,寻衅滋事。”

    带头的平头安保声音冷硬,没等黄毛反应过来,大跨步贴身上去。

    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攥住黄毛的手腕,往反方向狠狠一拧。

    “咔吧!”

    一声让人后槽牙发酸的骨裂声,清晰地炸开。

    黄毛嗷地一嗓子惨叫出声,右边胳膊直接像软面条一样耷拉下来,啤酒瓶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安保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。

    黄毛扑通跪在地上,脸直接被按进满是油污的泥水坑里。

    全程不到十秒钟,纯粹的物理暴力碾压。

    “干得漂亮!晏爷手底下的人就是利索!”

    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大爷纷纷鼓掌,唾沫星子乱飞。

    “现在遇着事找条子有屁用,还得是按手环管用!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,京州高铁站。

    候车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子泡面调料和没洗干净的拖把馊味。

    一个戴着鸭舌帽、捂着厚口罩的中年男人,正鬼鬼祟祟地往检票口蹭。

    他是市规划局刚被撸下来的旧处长,贪了八百多万,想趁乱跑路。

    刚迈进闸机通道。

    顶部的全息监控探头猛地闪过一道红光。

    “滴!云霄信用系统比对成功,发现D级红色通缉目标。”

    广播里直接切断了音乐,机械音响彻大厅。

    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,头皮瞬间炸麻了。

    扯腿就想往外跑。

    还没等他迈出两步,大厅穹顶上倒挂的一架微型防暴无人机,直接锁定了他的后脖颈。

    “哧——”

    两根带着细长导线的电击针破空射出,死死扎进他脖子后面的皮肉里。

    六万伏的高压微电流瞬间释放。

    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翻着白眼直挺挺地砸在瓷砖地上。

    浑身肌肉像筛糠一样剧烈痉挛,嘴里直往外喷着白沫子。

    一股尿骚味顺着他西裤裤裆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夹杂着皮肉被电击烤出的微微焦糊味,熏得旁边几个旅客捂着鼻子直躲。

    “拖走,扔给赵东来走个过场。”

    两个凌霄安保大步走过来,像拖死狗一样攥着男人的脚脖子往外拉。

    皮鞋在光洁的瓷砖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。

    这就是现在的汉东。

    晏清风没有一官半职,连个村长都不是。

    可他定下的规矩,比红头文件还要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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