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顾府内。

    陈氏扶着女儿刚要出四门,便听见外头鞭炮响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回事?点炮要等新娘子出门呀……”

    “娘……”身侧顾知静紧张攥住母亲的手,面上妆粉太厚,闷得极不舒服。

    陈氏拍一拍女儿手背。

    刚要宽慰,便见一个喜婆打扮的女人急匆匆过来。

    “新娘子怎么回事?花轿都在角门等半天了,怎么还不坐进去!”

    陈氏一愣。

    昨日就匆匆忙忙看了首饰,都没细问出门的章程,难道,顾沅薇不走大门?

    不待陈氏细问,喜婆更急了,“这昨日不是都交代好了?怕相爷的政敌搅局,咱们从角门悄悄上呀!”

    “您是哪位啊?疏桐姑娘呢?”

    眼见喜婆起疑,陈氏忙一步跨过去,拦在她面前,“我是新娘大伯母,今日来给她送嫁!”

    “疏桐那丫头崴了脚,这会儿正歇着呢,咱们别误了吉时,这就上轿吧!”

    那喜婆见人上当,敛起得逞的笑意,又状作焦急,“快快快,那快去吧!”

    角门里沅薇的枕月居不过十几丈路,刚走到门边,喜婆又弯下腰“哎呦”一声!

    “不行,我这肚子忽然……不成不成,她大伯母,您先把新娘扶轿子里,我去去就来,去去就来啊!”

    “欸——你!”

    陈氏想拉人,没拉住。

    红盖头覆着的顾知静又攥住陈氏的手,“娘,我这心里慌得很,要不,咱们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慌!静儿,花轿就在门外!”

    喜婆虽跑了,可这花轿跑不了,这摆在顾府角门外的花轿,还能是来接旁人的不成?

    离大功告成不过一步之遥,陈氏怎会甘心半途而废。

    “静儿,你坐稳了,估摸着一会儿那喜婆回来,抬轿的轿夫也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将女儿塞进去,俯身从昏暗的花轿里出来。

    刚放下轿帘,后背便撞上个硬东西。

    转头,竟是个七尺大汉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来抬轿的?”

    男人不语,手刀一挥!

    陈氏便如门内两个丫鬟一般,昏倒在地。

    得用领着剩余四人围上前来,这花轿边上连个轿夫都没有,实在可疑。

    可只要看看这轿子里的人,只要是薇姑娘本人便不会错。

    得用给了那人一个眼神,那人立刻又掀开轿帘。

    “得罪了!”

    顾知静还没来得及出声呢,颈后身子一痛,身子便软倒下去。

    得用忙进到轿内,扯下顾知静头上的喜盖。

    “公公,有人来了!”还不等细看,外头又传来一声提醒。

    得用心头打鼓,忙仔细端详起姑娘的脸。

    妆有些厚,乍一眼瞧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得用伺候沅薇,也是在沅薇十二岁以前,跟在太子身边伺候的。

    只记得那小姑娘玉雪可爱,是鹅蛋脸、弯眉凤目、粉靥红唇……

    一样一样,倒都对得上。

    且方才已遇上过假的,这次定然为真!

    “不会错了,这就是薇姑娘!”

    太子不许外男沾手薇姑娘,得用亲自俯身,将昏迷的少女扛至肩头。

    “替身留下,其余人撤!”

    一行人如风卷残云,将地上被打昏的女人拖入门内藏好,扛起顾知静就走。

    假山后的喜婆等到门外没了动静,这才又甩着帕子行至花轿旁。

    “姑娘久等!诶?您那位大伯母呢?”

    但听轿内人道:“大伯母娘家有事,送我上轿便回家去了。”

    这嗓音,若非喜婆亲眼瞧见人是刚换进去的,简直都要疑心这是不是新娘本人。

    “好,好……轿夫来了,起轿吧!”

    说完,喜婆又跑回顾府大门,只等对主子汇报这假新娘的本事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沅薇才刚慢悠悠起身梳妆。

    因横生陈氏母女的枝节,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,上妆时还在不住打哈欠。

    等她终于穿上繁复的嫁衣,带上那顶死沉死沉的五翟冠,端正朝南坐好,许钦珩也被章载明引至枕月居外。

    他穿着那身沅薇亲自挑选的,绣着青云纹,格外雅致清隽的喜服,郑重将一双大雁放于庭院中。

    随后一掀袍角跪下去,虔诚稽首,朝北叩拜两次。

    这是奠雁礼,寓意忠贞不渝。

    “好,好啊!”

    身旁的章载明依旧是细长眼,下颌灰白掺半的胡须一路垂至胸前,身上穿着喜庆的绛红衣裳。

    “我代至交顾兄,认下你这女婿了!”

    许钦珩起身,重新退至顾家正厅外。

    寝屋门外,真正的喜婆才唤了声:

    “新娘子出门,拜别双亲了!”

    沅薇也不知为何,方才还觉困倦,这会儿竟也有些莫名的紧张。

    兴许……是红盖头遮着眼前,看不清路的缘故吧。

    忍冬与喜婆一左一右搀扶着她,扶烟等人则跟在身后,一行衣着艳丽的姑娘齐齐出了前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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