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我从小就拜郑光灿为师,学习拳术和器械。东西哥跟着练了几年,考上大学之后就不再学了——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业上。我对武术特别喜欢,坚持得很好,每天天不亮就往师傅家跑,练到太阳落山才回家。
郑光灿对我们都特别悉心教导,毫无保留。他教我们的时候,跟教他自己的儿子没有任何区别。有一回我练劈叉,腿压不下去,疼得龇牙咧嘴,他在旁边看着,也不催我,只是搬了个小板凳坐过来,一边剥花生一边跟我说话。
“金娃子,你知道为什么聪明的人学得快,但练不好,功夫也不深;反而那些资质一般化,却肯勤学苦练的人才练就一身好武功。这里面是啥子道理呢?”
我咬着牙,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。“师傅,我认为有的聪明人自己认为自己很聪明,一学就会,一会就骄傲起来,不再下苦功夫学。而资质一般化的人,就没有骄傲的本钱,也就剩下勤学苦练这一条成功之路了。聪明人走捷径,笨人走远路,可功夫这条路,捷径就是最远的路。”
郑光灿听了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“你能认识到这点,我很满意。你是很聪明的娃娃,但也是很勤奋刻苦的娃娃。学习武术没有捷径可走,只有下苦功,才能获得成功。这点你千万不可松懈。”
他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,嚼了嚼,继续说道:“咱们的武术渊源于少林。我的师傅的师傅也算是江湖奇才,内外兼修,成为江湖上没有敌手的存在。后来我又融合了武当、峨眉等各派的武术,将本门武功发扬光大了。我传给你的,不只是招式,更是这一脉相承的精气神。记住,武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打倒别人,而是战胜自己。你打败了全世界,打不败自己心里的骄傲,那还是废物。”
我听着师傅的讲述,心中对武术的向往愈发强烈,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练功,不辜负师傅的期望。那把凤翅单刀在灯下闪着凛冽的寒光,刀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是师傅用命换来的。
在师门里,不仅师傅喜爱我,师兄师姐也都对我关爱有加。大师姐郑兰比我大三岁,总是把师傅教她的招式先练熟了,再来手把手地教我。二师兄郑廉虽然话不多,但每次我从他家门口经过,他都会喊住我,把最新琢磨出来的发力技巧演示给我看。
“金娃子,你看这一拳——不是从肩膀发力的,是从腰上发力的。你试试,先转腰,再出拳。”
我试了一下,果然力道大了不少。
就这样,我在万般宠爱中完成了本门基本功法的学习,还被誉为本门第一天骄。
师傅也许是怕我产生骄傲自满情绪,有一天专门找我谈心。他把那把凤翅单刀放在桌上,刀刃朝外,刀背朝内,让我看着这把刀,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“金娃子,这把刀跟了我几十年,喝过鬼子的血,也救过我的命。你要记住,刀是凶器,持刀的人要有武德。没有武德,功夫越高越害人。你大师兄郑义,十五岁就能舞这把刀了,可我一直没传给他——因为我觉得他还没练到心里去。你比他强的地方,不在招式,在你懂道理。刀可以传给别人,道理只能自己悟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在郑光灿师傅的悉心教导下,武艺日益精进。从基本功到套路,从拳法到器械,从外功到内功,师傅把压箱底的本事一样一样地掏出来,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。
而师傅自己,虽然放弃了部队的工作,回到乡下种田,但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。他一边辛勤劳作,一边教导子女们武术,希望他们能将这份技艺传承下去。他把那枚银元藏在枕头底下的铁盒里,从不示人,只在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,等孩子们都睡了,才拿出来,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。银元上的边齿被他摩挲得光滑如镜,那道凿痕却依然清晰。
有一天,甄贤公公把师傅和我叫到跟前,坐在茶馆后院的栗子树下。月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桌上,斑斑驳驳的。
“光灿啊,金娃子,我有件事要拜托你们。”
“阿爷,您说吧,我们一定照办。”
甄贤公公看着师傅,缓缓说道:“光灿,你还记得当年我给你的那块银元吗?这些年你保管得很好,我很放心。现在我回来了,这块银元和其他几块银元放在一起,拼起来就能找到我当年埋下的东西。那些东西不是咱们家的——是国家的。我年纪大了,不知道还能活多久。我希望在我走后,你们能继续守护好这块银元,等时机成熟,将它交给国家。这是我对几位老战友的承诺,也是我对国家的承诺。”
师傅神情庄重,把手放在桌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“阿爷,您放心吧。我保管了这块银元几十年,从来没让任何人碰过它。我会继续守好它,等国家需要的时候,再把它交出去。我答应过您的事,死也不会忘。”
甄贤公公满意地点点头,又对我说道:“金娃子,你也知道这块银元的重要性。你是咱们家的读书人,脑子活泛,将来你要和光灿一起,守护好这个秘密。同时你也要好好练武——光灿说你是个好苗子,别辜负了他的期望。”
“阿爷,我一定会的。我会和师傅一起,守护好银元,努力练武。师傅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我了,我不能让他白教。等将来需要的时候,我第一个站出来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