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
    阮泱愣住,缓缓转过头。

    是江宴辞。

    昏黄的路灯在蓝调的夜里散发着暖暖光晕。

    男人逆光而立,五官被晕染得模糊。

    碎金般铺满他的肩线,勾勒出一道挺拔而凌厉的轮廓。

    是哥哥回来了。

    她没犹豫,转身便扑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木质冷香裹着夜风灌入肺腑,清冽沉静,让人感到无比安全。

    她声音瓮瓮,“……你怎么才回来呀。”

    江宴辞的心像是被谁轻轻攥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是我回来晚了。”他收紧手臂,“让泱泱被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阮泱本来不想哭的。

    可听到哥哥看到了她的委屈,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,你别听阮泱胡说!”

    江灼快步走上来,指着阮泱,“大哥你不知道,阮泱她简直是无法无天!我亲眼看到她把灵灵推进了水里,她还不承认!”

    “亲眼看到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江宴辞偏头,吩咐陆特助:“去调监控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江灼摇头,“灵灵脸皮薄,要是那么多人看到她落水的样子,她会受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陆特助没理他。

    谁是老板他还是分得清的。

    而乔灵灵闻言,缩在江灼怀里,身子颤抖,“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江灼心疼皱眉,吩咐路过的女佣,“明嫂,拦住他!”

    明嫂:……我吗?

    明嫂假装没听到。

    “啥?二少爷你说啥?我年纪大了,耳朵有点听不清。”

    江灼正在气头上,“年纪大就别干了!”

    江宴辞截断他的话,“明嫂年纪大了,就安排去清闲的职位,厨房刚好缺一个管事。”

    一听要升职,明嫂立刻耳清目明。

    “谢谢大少爷!”

    阮泱破涕为笑。

    眼泪还没干,鼻子却先不争气地冒出一个鼻涕泡。

    那泡晃晃悠悠地,碰到江宴辞私人订制的斜纹西服前襟,啪地破了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豆包豆包,移民火星的活动还有吗。

    “……抱歉。”

    她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,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他的西服,“把你衣服弄脏了。”

    江宴辞弯唇,俯身靠近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泱泱弄脏哥哥哪里都行。”

    声音在耳边响起,绯薄微凉的唇擦过了她的耳朵。

    阮泱身子仿佛过电,腿有点软,耳尖都红透了。

    好在江宴辞的手臂箍着她。

    从江灼的角度,看不到这一切,只当大哥在安慰阮泱。

    但看到二人如此亲密,他心中还是划过一丝怪异。

    大哥还真把阮泱当妹妹了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陆特助很快调来了监控。

    画面清清楚楚:乔灵灵主动伸手去拉阮泱,阮泱只是往回抽手,乔灵灵却像被什么力道拽了一把似的,违背常理地朝后倒去。

    物理学不存在了。

    明嫂瞅了两眼,压低嗓门嘀咕:“我瞅着,怎么像是乔小姐故意摔下去的?”

    乔灵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又羞又恼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没有,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。”

    江灼护着她,冲着明嫂皱眉:“灵灵才不是那种人,跟她道歉!”

    ——“该道歉的是你。”

    江宴辞打断。

    他指着不远处铺着碎石子的小路,语气不容置喙,“去那边跪着反省。”

    江灼瞪圆了眼睛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江宴辞冷淡,“是非不分,是为蠢。”

    江灼紧咬着牙。

    这是大哥第二次骂他了。

    “是,我承认,我在经商上比不过大哥你有天分。”

    江灼攥紧了手心,“但在赛车场上,我也是最被寄予厚望的赛车手!你这么说,无非是想逼我继承家业,逼我做不爱做的事情,这和封建大家长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他一股脑将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。

    而江宴辞平静地看他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?”

    江灼喉头一滚,莫名有些发怵。

    “江总。”乔灵灵站出来,目光倔强。

    “阿灼是你的弟弟,也是江家的少爷。你不能因为不满阿灼跟我往来,就断了他的零用钱……阿灼这次坐经济舱回来,受了很多苦。”

    话里话外是在替江灼抱不平。

    阮泱蹙眉。

    七年前,江先生忽然失踪,留下了上亿的欠债。

    而赛车一向烧钱。若非七年来江宴辞负重前行,现在的江灼怎么可能成为职业赛车手,恐怕连经济舱都坐不起。

    阮泱想争辩。

    而江宴辞冷静开口,“小灼,比一圈。”

    “赢了,我恢复你之前的黑卡,不再管你和任何人来往;”

    “输了,你就去石子上跪着反省,而且江家以后不会给你一分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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