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曼那句“录音里有你的名字”一出来,沈砚就知道,真正的炸点要来了。

    陆景尧的证词还没正式公开,沈砚先接到了林知夏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有空吗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来录音棚一趟。”

    沈砚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准备复出舞台?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叫你来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淡,“有人把我的歌换了。”

    五个字,像把冷刀。

    沈砚到录音棚时,里面已经站着两拨人。

    一拨是林知夏的团队,脸色都不太好。

    另一拨是新来的节目对接人,正拿着一份修改后的曲目单。

    “林老师,这首歌不太适合今晚的舞台。”

    林知夏看都没看他。

    “那什么适合?”

    “我们给您准备了新歌。”

    “谁写的?”

    “合作方推荐。”

    林知夏笑了。

    “合作方推荐的是我的下一首歌,还是我的下一个人设?”

    对接人被问得一滞。

    沈砚进门时,刚好听见这句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曲目单,发现原本定好的歌名已经被划掉,换成了一首更安全、更商业、更适合“温柔回归”的歌曲。

    不像林知夏。

    太不像了。

    林知夏靠在钢琴边,神情很冷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看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首新歌没有问题,对吧?”

    对接人小心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比较稳的作品。”

    “稳?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觉得我这次复出,只需要稳,不需要我自己?”

    沈砚在旁边听着,心里已经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是又一次把人推回“可控范围”的动作。

    周曼那边刚要切陆景尧,另一边就开始动林知夏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知道,林知夏一旦站到沈砚这边,整条线就更完整了。

    所以她不能唱太锋利的歌。

    不能提旧伤。

    不能提被换署名。

    不能提她三年前被逼着沉默的那段。

    只要她一开口,故事就会失控。

    林知夏把曲目单扔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唱。”

    对接人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林老师,这不是临时任性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语气很平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现在也很认真地告诉你,我不要这首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首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对接人明显想拿“合作方意愿”压她,可一抬头看见沈砚站在门边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林知夏走到钢琴旁边,手指轻轻按了一个音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只唱我自己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的新歌还没定稿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现在定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看向沈砚。

    “你来听。”

    沈砚一愣。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“你不是一直说,不想替别人说话吗?”

    “那今天我也不替谁唱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直接坐到钢琴前。

    没有伴奏,没有提示。

    只有很轻的一段前奏。

    她开口的时候,声音比录音棚里所有设备都更干净。

    “我把自己关在门后太久,

    久到连风都以为我不会开口。”

    第一句出来,录音棚里的人就静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漂亮腔调。

    是很实。

    像她真的从很多年沉默里,把这句挤出来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我应该温柔,

    应该体面,

    应该把难听的话留给自己。”

    林知夏唱到这里,眼睛是抬着的。

    她没看任何人,只像在看一个过去的自己。

    沈砚站在门边,忽然发现她其实一直都在等这一刻。

    不是等复出。

    是等自己终于能选一次。

    对接人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    “林老师,这首不在今天舞台范围内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现在加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是说我需要稳吗?”她看向他,唇角动了下,“那我告诉你,我最稳的时候,就是我自己想唱什么,就唱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唱完第一段,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录音棚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。

    几个工作人员眼圈已经有点红了。

    沈砚没说话,只朝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林知夏看见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别给我点头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没唱完。”

    下一句,她直接把旧日子撕开。

    “我也曾把掌声当作家,

    后来才知道,

    掌声也会有代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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