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八点,江知微没有先看热搜。

    她打开平台创作者后台,导出零点到八点的新增观看数据,又让数据员调出前七天同一时段作为对照。

    《旧灯之下》的有效播放比前一日同期上涨百分之二十六点四。

    第一集新增开播人数上涨百分之三十八,第八集回看上涨百分之四十一。更重要的是,一至三集连续观看比例没有下降。

    后台的“播放”并不是页面亮一次就加一。

    平台统一剔除自动预览、开屏误触、低于有效时长的跳出和同设备异常循环。投屏、移动端和网页端按照账号与设备规则去重,离线下载则要等观看日志回传后再计入。

    数据员还单独标出青穗奖专题的推荐位。

    它确实贡献了曝光,因此不能把所有上涨都写成观众自发搜索。但专题页同时陈列获奖和提名作品,《旧灯之下》没有单独占据首屏。运营能确认入口,不能把正常推荐说成“零宣发逆袭”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颁奖礼热搜带来的围观,很多人会点开沈砚那一集,看完十七秒对应的场景就离开。

    后台路径却显示,新观众大多从第一集开始。

    平台运营九点发来战报,标题已经写好:影帝遗珠带飞五毛神剧。

    沈砚只看了一眼:“三个词,错了两个半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半个是对的?”江知微问。

    “剧。”

    许南枝把战报退回,要求平台先标明统计口径。新增播放是播放次数还是去重设备,有效观看按三分钟还是按单集比例计算,环比选择的是普通工作日还是颁奖礼前一天,都要写清。

    运营不太情愿。

    他们更喜欢一张红色上升箭头,最好再配沈砚落选时的近景。至于箭头从哪里起、落到哪里,普通观众不会追问。

    江知微会。

    十点半,平台重新提供脱敏数据。

    有效播放按统一规则剔除了自动跳转、短时退出和异常重复设备;同比样本为过去七个自然日同时间段均值。新增用户中,百分之六十三来自站内主动搜索,百分之二十一来自站外正常跳转,其余来自平台的青穗奖提名作品专题。

    站外入口也能拆开。

    占比最高的是青穗奖官方发布的五位提名者片段合辑,其次是宋闻洲获奖采访,再往后才是沈砚鼓掌的六秒视频和评审观察的十七秒片段。

    一条“宋闻洲沈砚互荐作品”的文字报道,给《旧灯之下》和《雾港》都带去了新观众。

    两部剧的播放都涨了。

    这让“奖杯给了别人,流量全被沈砚抢走”的通稿失去了一半依据。《雾港》前九集的有效观看时长比前一日上涨百分之十九,平台临时补齐了它被折叠的主创采访。

    宋闻洲转发数据时写:“宣传费互抵。”

    沈砚回复:“平台还欠你首屏。”

    玩笑归玩笑,《旧灯之下》的增长仍需复核。

    老陈把后援会群公告、前一晚的反攻击记录和外链发布记录打包交给数据员。群里没有刷播放任务,也没有“必须从第一集看满多少分钟”的教程。

    平台风控抽查新增设备。

    异常重复率没有上升,静音后台播放比例仍低于站内剧集均值。新观众的进入时间分散在颁奖礼结束后、早间通勤和午休三个波段,不是同一分钟被统一口令拉进来。

    风控又抽取两百个新账号做路径样本。

    有人从青穗奖合辑进入,有人搜了宋闻洲采访里的剧名,还有一部分先看老秦的声音访谈,再跳转到正片。样本只用来观察路径,不代表全部观众,报告因此没有把两百人的比例直接外推到全站。

    平台还发现一条容易误判的支流。

    某高校影视课把第一集加入了课程片单,同一校园网络短时间出现集中观看。风控核对课程通知和账号分布后,将其保留为正常播放,没有因为同一网络就全部剔除。

    数据清洗不是专门压低数字,也不是只留下对宣传有利的部分。

    中午十二点,后台再次更新。

    涨幅没有回落,反而因为第一批观众开始连看,带动第二、三集有效观看时长上升。

    平台这才发布正式数据说明。

    海报没有“遗珠”,没有“无冕之王”,只写:青穗奖最佳男主角提名作品《旧灯之下》,次日上午有效播放较近七日同期均值上涨百分之二十九点七。

    角落附了统计范围和无效播放剔除说明。

    海报发布一小时后,另一家数据机构给出站外估算,数字比平台高出近一倍。

    营销号立刻问平台是否压低成绩。

    江知微没有选更大的数转发。第三方统计包含短视频相关话题播放和新闻页曝光,平台统计只计算正片有效观看,两者口径不同,不能直接比较。

    她让宣传组在数据说明下补上原始链接,并注明下一次更新要等二十四小时自然日结束。小时曲线仍在变化,拿尚未结算的数据宣布单日纪录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沈砚同意转发,但要求海报再加一行《雾港》的观看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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