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湿的地牢中,霉味混着血腥气。

    一只大豹猫趴在干草上,浑身浴血,四肢软趴趴落于地面,瞧着像是扭曲脱臼了,痛得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也没办法挺起来,如今的他只是一头被折断了脊梁骨的兽。

    看到星芜出现,他才抬起眼皮,有气无力喊了一句,“大哥,救我。”

    星芜看到弟弟变成这副模样,双手抓紧了地牢的木桩,心中湿闷得厉害,像一把钝刀子在心口反复割着。

    他气愤质问:“星野你为什么要那么做,你当众对雌性行凶,你想过我,想过奶奶,想过部落没有?”

    星野明明都已经残废得站不起来了,嘴却依然硬。

    “哥你问我为什么?我当然为了薇薇!”

    星野虽然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神志了,但只要提起沈薇薇,他的眼睛就重新有了光彩。

    “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。明明当初比赛,明明是我赢了,她却选择了你!你娶了她,却又不好好待她,让她经常以泪洗面。薇薇说过,孟茵以前在金狮部落的时候就总是欺负她。

    现在到了豹猫部落,她竟然还敢伤她!那些所有伤害到薇薇的人,我都不会放过。如果不是因为孟茵,薇薇怎么会被伤成那个样子?现在薇薇没了,生死未卜,我要让孟茵为她偿命!”

    星尘虽然早就已经问过星野,得知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

    可现在听见他还是不知悔改地嘶喊,又是一阵怒火中烧。

    “大哥,你别管他了,让他自生自灭吧。”星尘已经被气魔怔了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得知星野兽化袭击孟茵时,他就差点没被气晕过去。

    星野似乎已经疯了,光是用力说出这一段话,便已精疲力尽。

    星芜虽然一直都知道星野喜欢沈薇薇,却不知道他已经到了如此癫狂的地步,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“你疯了。”

    四肢全断,就连后脊骨也被绞断了,就算是让巫医竭尽全力,也只能保住他这条性命。

    此生怕是再无望站起来。

    若是他知悔改,还能想办法帮他求求情,偏偏他不知悔改。

    离开地牢后,星芜又去看了看奶奶,奶奶的病情似乎有了好转,巫医找回来的药还有些效用,得到奶奶即将苏醒的好消息,星芜破碎的心灵迎来了第一抹安慰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逐渐变黑,星芜是时候去找孟茵,给他们一个交代了。

    在星芜到来之前,孟茵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站在门外还能听见门内的笑声。

    孟茵这一次醒来算是因祸得福,她居然从一个普通的兽医,变成了真正的巫医。

    每当她觉得不可置信时,就会伸手,手心里凝聚的那一团小小的绿色巫力,总是告诉她,这一切都无比真实。

    “我居然真的当上巫医了!以后咱们家要是再有个什么事儿,就再也不用千里迢迢寻找巫医,我就能帮你们办了。”

    医师和巫医之间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差别,这个世界还是太过于依赖巫医了。

    不说别的,结兽印这件事情就必须要有巫医。

    而此刻的孟茵,腰上缠着狐狸尾巴,后背靠在季洬舟的怀里,手指还被银月把玩着。

    她刚醒来,他们三个谁也舍不得放开她。

    季洬舟只是手臂搂紧了她的脖子,以一种极珍惜的情愫,将她搂在怀中,“于我而言,你平安就好,是不是巫医,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他再也承担不起一次失去她的风险了。

    这次看到她浑身是血,落于猫口之下,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    “雌主等你身体好了,明天我们就回家吧,这里不好,我不想待在这儿了。”缚禅心向来大大咧咧,实则内心才是最小心谨慎之人。

    他对于此处已经有了心理阴影,他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好,我们明天就走。”孟茵知道这一次他们三个受到了惊吓,无论他们说什么,她都哄着他们。

    她这一答应倒是引得季洬舟颇为意外,原本还以为她不会答应呢。

    她之前不是说还要替星芜解除契约吗?

    “明天我带姐姐回去好不好?姐姐你也坐坐我背上,很软的。”

    银月手指轻轻在孟茵的手心摩挲着,弄得她痒苏苏的。

    每次姐姐都坐狐狸身上,都不坐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也想要让姐姐坐在他后背。

    “好,明天坐你身上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们一家人正其乐融融说这话,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季洬舟猜测应该是星芜来了,蛇尾探过去,开门。

    星芜一进门,看她脸色还是不太好,苍白得失去血色,唇瓣上还有因为吃痛留下的齿痕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的难受。

    愧疚如潮水般涌上来,淹得他喘不过气来,是他没有保护好她。

    也是因为他,她才会受这样严重的伤。

    “孟茵,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?”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该放手了,但他最后的私心就是想再和她说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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