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茵搭在自己腕间的手指忽然一僵,呼吸停滞了一瞬,她茫然抬头看向狮莉。

    狮莉瞧着她苍白的脸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喉咙,偏偏她又不得不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以前你只是医师,所以不受限制,但你现在变成了巫医,就不一样了。你的兽夫们没有告诉你吗?巫医是兽神行走世间的使者,他们承担着看顾兽世的重任,却注定无法拥有子嗣。”

    孟茵张了张嘴,却难以发出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她确实忘记了兽世大陆还有这一条规则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当成兽医,全然不记得她的身体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她颤抖的指尖传来的脉象,犹如一记重锤,落在她的心口,“那我的孩子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狮莉蹲在她身前,满眼是泪地握住她的手,“雌性巫医也可能会怀孕,但按照老人所言,就算有孕也生不出来,哪怕生出来也活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孟茵脸色煞白,狮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两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,一个躺在椅子上,一个蹲在她身侧,两人就这般静静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“没有办法改变吗?那我阿母是怎么生下我的?”

    原主的母亲也是巫医,而且还将原主抚养长大了,若巫医不能拥有子嗣是法则规定,那原主的阿母难道是例外吗?

    狮莉茫然摇着头,“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,只是,说来也奇怪,自我有记忆起,你阿母就很苍老,按理说她那个年纪已经无法再生育子嗣了。有没有可能你根本就不是你阿母的亲生崽?”

    孟茵茫然地望着远处风景,“应该没这个可能吧。”

    原小说中也没写这事,按理说兽世应该不存在如此狗血之事。

    所以到底为什么这具身体是个例外?

    “雌主!”狮堰刚才被狼王叫去帮忙了,这会儿才急匆匆地赶来找到孟茵,却发现她的脸色竟如此差。

    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“走,我带你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狮莉原本还想说什么,却瞧见孟茵在给她使眼色,让她不要开口。

    狮莉也只好闭嘴,眼睁睁看着她被他抱走。

    狮莉的心中也愁得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,为什么兽神要如此对待孟茵。

    给了她怀崽的希望,却又无法顺利生出来。

    孟茵被狮堰抱回家里,小腹持续发冷发疼,她也闷声不吭,掀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。

    “我有点累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狮堰明显感觉到孟茵的异常,但她摆明了是不想告诉他。

    “就在门口守着,你有事就叫我。”

    待到听见关门声,孟茵才从被窝里钻出脑袋。

    她的手轻轻落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之上,把脉的时候,她便能够感觉到里面的小生命的生机已经越来越稀薄。

    她留不住他们。

    怪不得这两天缚禅心和季洬舟的态度都怪怪的,原来他们俩早就知道了,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讲而已。

    她为难地直接抚摸着肚子,惆怅地望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现代人,哪怕一生没有孩子,她也可以接受。

    反正她也不想生孩子。

    只是这种给了她希望,又失望的滋味,着实不好受。

    外面瘟疫横行,哀鸿遍野,她没有时间继续伤春悲秋了。

    这场瘟疫若是没法解决,就算是治好了一个部落又有什么用呢?

    她在床上躺了许久,随后起身走到桌前,抬手间,空间里的药出现在她的桌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两个小瓶子,抓着瓶子的手都在轻微颤抖。

    门口的缝隙隐约透着狮堰身体的轮廓,她苦笑了一下,吞下了药。

    为了不让狮堰听见声音,她还刻意躲进了空间。

    她躺在空间的草坪上,闻着田地里散发的药香,静静等待着药物起作用,肚子传来的一阵阵痉挛疼痛,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狮堰一直在门口守到了晚上,当有别人来问时,他总是说孟茵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缚禅心与季洬舟、银月一块回来,看见狮堰像一堵墙似的站在孟茵门口。

    “堰哥,你守在门口做什么,姐姐呢?”

    狮堰也不单单是坐在门口,他还在准备着食材。

    “她在里面休息。”

    季洬舟心下一沉,“她今天不舒服了?”

    孟茵不是那种会偷懒的人,白日休息,除非是她身体不适。

    “她今天中午脸色苍白得吓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我要进去。”缚禅心心头一震,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孟茵算着时间差不多了,刚从空间出来,她安静地坐在床边,夜明珠的光辉之下,她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,只是整个人都像被拔掉了刺的刺猬,温柔却又透着几分凄美。

    “雌主,听说你今天身体不适,现在可有好些了?”缚禅心看到她没事,才松了口气,自然也就忽略了他感觉到的这份异常。

    “部落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?”孟茵的声音有些沙哑,听起来就像是用嗓过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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