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血牵引之间,陈湛心神微动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感受到,这枚舍利与他先前接触过的其他舍利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不仅内里蕴藏的精元气血更为雄厚,深处似还藏着其他东西,隐隐透着一股特殊的气机。

    氤氲红雾源源不断被陈湛渡入朱翊钧体内,随着温热气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,

    老皇帝被陈湛强行掰开嘴,导致的惊怒之色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,转瞬又化作极致的享受。

    他双眼微眯,嘴角不自觉上扬,连呼吸都变得悠长平缓。

    陈湛指尖凝力,时刻感知着红雾的输注量级。

    这舍利精元太过雄厚,朱翊钧不过是凡俗体魄,若一味灌注,怕是要被这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,反倒得不偿失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见朱翊钧面色已然红润饱满,原本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,陈湛当即收手。

    掌心气血骤然飞出,如一道无形屏障,精准截断了舍利精元的输出。

    凌空旋转的舍利失去牵引,缓缓落回陈湛掌心,周身血光渐敛,重新恢复些许温润。

    朱翊钧还沉浸在精元滋养的极致享受中,

    那股暖流所过之处,陈年沉疴如冰雪消融,老迈枯槁的身躯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树木,枯枝渐润,隐隐有了生机勃发之意。

    这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舒爽让他无比上瘾,浑然忘却了周遭一切。

    骤然间,温热的红雾戛然而止,舒爽之感瞬间中断。

    朱翊钧猛地从沉浸中惊醒,双眼陡然睁开,带着几分茫然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待看清眼前的陈湛,急切地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明显的渴求:“怎么没了?道长,继续啊!朕还要啊”

    陈湛皱眉道:“陛下先感受下身体吧,过犹不及,身体虚弱太久,大补承受不住。”

    朱翊钧握握拳,走动几步,深吸一口气,感受自身状态,整个人,越走越快,越走越是兴奋。

    这种精元大补,比任何东西都要上瘾。

    类似于将锻炼、锤炼身体的效果,提升百倍千倍,以肉眼可见,肉身可感的速度,体会到身体在疯狂修复,提升。

    饶是陈湛自己,都对这种提升着迷。

    每次提升命数,都要沉浸其中,感受那种身体的变化。

    此时的老皇帝朱翊钧,或者说,已经不算老皇帝了,他本已经五十多岁,身体常年亏空,又有顽疾,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。

    但如今却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在陈湛的目光中,朱翊钧先前一头以白发为主、夹杂些许黑发的发丝,此刻已然颠倒过来,满头黑发间仅偶尔缀着几根白发,醒目却不再显老态。

    他的脊背,先前因常年病痛与衰老而佝偻的模样全然不见,此刻挺得笔直,身姿挺拔如松。

    变化最大的,还是他的精气神,整个人兴奋不已,双目炯炯有神,容光焕发。

    周身透着一股蓬勃生机,仿佛从未生过病,正处于壮年之时。

    “好!好!好!”

    “朕感觉年轻了二十岁,不,二十岁不止!朕感觉回到了壮年时期,仿佛第一次发动三大征时候的身体和精神,舍我其谁,天下我有。”

    朱翊钧兴奋不已,声音很大,已经传到殿外,徐龙和沈通听着,有些无奈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心中都觉得,陛下这是又被游方道士狂骗了。

    不过好在,这种游方道士也不敢拿皇帝如何,不然走不出这个皇宫大内。

    朱翊钧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臂,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气力,又抬手抚过鬓角的发丝,触到的多是顺滑的黑发,先前的老态全然消散。

    这份极致的蜕变让他兴奋不已,原地踱了两步,终于渐渐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淡定、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的陈湛。

    眼中满是赞许与信服,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急切:

    “道君果然说到做到,这份神通,真乃仙家手段!朕日后还要多仰仗道君,道君便在宫内住下吧,今夜朕要与道君秉烛夜谈,共襄天下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对,朕要封道君为国师,日后给朕出谋划策,一年平辽东!”

    朱翊钧既然见了陈湛的仙家手段,自然对一年平辽东有十足信心。

    陈湛闻言轻笑,缓缓摇头:“住下倒是不必。陛下如今身体复原,想平辽东,当务之急,还是先想办法筹银吧。”

    “筹银?”

    朱翊钧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。

    他猛地想起,前些日子为了讨好梦中仙道,自己接连下了三道罪己诏,为张居正与戚家军平反昭雪,当时许诺的阵亡将士抚恤金,至今还没发下去。

    这份承诺本是他求仙问道的投名状,如今仙道“显灵”,身体也已痊愈,可这抚恤金的事,却成了烫手山芋。

    他轻叹一声,面露难色

    国库里早已空空如也,连日常运转都捉襟见肘,哪还有余钱支付巨额抚恤金?

    唯有自己的皇帝私库还存着些银两,可那点积蓄,相较于数万阵亡将士的抚恤所需,不过是杯水车薪,根本不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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