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金色的内胆渐渐变成黑色,上面竟缓缓显现出一幅模糊的图案。

    “师父,是一幅画。”谷雨轻声道。

    陈湛抬眼望去,那图案虽不清晰,勾勒却极为传神,寥寥几笔便透出空谷幽兰的意境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画,是一幅地图,看形制,应当是南疆附近的地界。”

    陈湛盯着那幅南疆地图,指尖轻叩桌面,沉吟片刻。

    星宿海、南疆、星宿老怪、再加上莫干山被一路追杀,种种线索串联起来,已然有了脉络。

    “莫干山是哪里人?”陈湛问道。

    “燕赵人士。”谷雨据实回答。

    “一路被星宿海追杀,从燕赵逃到开封?”

    “没错,据他所说,追杀从燕赵边境便已开始,一路辗转才逃到京城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陈湛点点头,语气平淡无波:“接下来你着手去杀四大恶人,段延庆留着,剩下三个直接解决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摆了摆手,示意谷雨离开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谷雨愣住,下意识开口:“师父,高士林是高太后的亲弟弟,朝廷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她以为陈湛忘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“让我培养了十多年的徒弟,去给一个外戚陪葬?”

    陈湛抬眼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抬手扶额,似是有些头疼。

    谷雨自幼跟着他,天赋高,才情出众,性格上活泼,但也是好事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心思深重的人。

    这几个徒弟里,有的严谨、有的跳脱,各有天赋才情,唯独都没意识到

    自身地位这件事。

    能让他们在十几二十岁便有如今的武功,甚至有几人踏入通玄境。

    能让二十四道楼在开封朱雀大街立足,没人敢打扰。

    他这个师父,背景能差吗?

    陈湛望着窗外夜色,思绪飘远。他来到北宋,已是第十三个年头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段,格外微妙,上一代顶尖高手,赵匡胤、逍遥子、慕容龙城、段思平,或死或失踪,江湖上只剩少林那个老和尚还算有些斤两。

    而新一代的故事尚未拉开序幕,乔峰不过十岁出头,段誉、虚竹还是懵懂孩童。

    以他的境界,自然不会去做截断孩童气运的事。

    彼时大宋风雨飘摇,内有新旧党争,外有辽夏环伺,他便收养了二十四个孤儿,从小到大悉心培养,直到前段时间,才正式成立二十四道楼。

    “师父的意思是……”谷雨隐约明白一些事。

    “你只管去做你的事。”陈湛挥了挥手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谷雨躬身应下,悻悻退出房门。

    她依旧一头雾水,高太后得知亲弟被杀,必然雷霆震怒,不知师父要如何平息这场fēng • bō 。

    但从小到大,无论多大的麻烦,师父从未失手过,她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

    御街昨夜发生的血案,已如潮水般传遍开封城。

    谷雨三人昨夜只杀了高士林与阻拦的护卫,并未牵连府中亲眷,是以天刚亮,便有家仆将此事报给了武德司,消息很快又传入皇宫。

    在御街行凶已是大忌,杀的还是朝廷命官,更别提死者是高太后的亲弟弟。

    此事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
    整个武德司乱作一团,值夜的队长不敢耽搁,星夜赶往两位司长家中通报。

    魏无海昨夜便心神不宁,彻夜未眠,听闻消息后,当即披衣起身,快马加鞭赶往高士林府邸。

    府中一片狼藉,残垣断壁间,家眷的哭嚎声此起彼伏。护卫死了近半,剩下的多带伤在身,昨夜的厮杀他们全程目睹,根本无需费力追查。

    “是二十四道楼的人!”

    一名幸存的护卫捂着伤口,颤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二十四道楼!”

    魏无海眼角剧烈跳动,心中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他怎么也没想到,“那位”直接与当朝太后对上。

    一边是手握实权、手段狠辣的高太后,一边是神秘莫测

    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,一时让他陷入两难。

    魏无海正自犹豫,晨光熹微中,朝露顺着屋檐滴落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    他余光一扫,忽然瞥见御街尽头,一道青色道袍的人影缓缓走来。

    御街早已被武德司的人手团团围住,警戒线外,寻常百姓、沿街商户都紧闭门窗,连探头张望都不敢,唯有这人影步态从容,神色自若,径直朝着府邸方向而来。

    “武德司办案,闲杂人等,不得靠近!”

    守在府邸门口的侍卫见他闯入警戒范围,立刻横刀阻拦,语气严厉。

    青色道袍人影抬眼,正是陈湛。

    他神色平静,目光越过侍卫,落在魏无海身上:“在下找魏司长,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魏无海僵立半晌,此刻终于看清来人模样,心头巨震,从两难的纠结中骤然回神。

    快步上前,一把推开还想开口的侍卫,对着陈湛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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