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——!”一声被轰入地面,激起漫天尘土。

    “主人!主人!”

    梅兰竹菊四人此前被气浪波及,虽未重伤却也身形不稳,声音里满是焦急。

    陈湛身形一动,如瞬移般掠至坑边,真气场域再度一摄。

    地下的巫行云本想借着泥土掩护借力逃窜,身形却骤然一滞,经脉被无形之力锁住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下一刻,陈湛一掌拍在她后背。

    巫行云闷哼一声,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,染红了身前泥土,挣扎着从坑中爬出,最终伏跪在地上,真气紊乱不堪。

    陈湛负手立在她面前:“童姥,还是乖乖听话的好。本道主给你一个诛杀仇敌的机会,如何?”

    巫行云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,闻言瞳孔骤缩,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:“你要帮我……杀李秋水那贱人?”

    她一生仇敌遍布,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旧怨、江湖上的宿敌不在少数,可真正能称得上生死大敌的,唯有李秋水一人。

    两人争斗了一辈子,为了无崖子,为了逍遥派,为了彼此的执念,杀得你死我活,这份恨意早已刻入骨髓。

    陈湛颔首: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巫行云眼神在恨与疑之间反复游走。

    对李秋水的恨意刻入骨髓,那贱人毁了她的一生,夺了她在意的一切,若有机会手刃仇敌,哪怕付出代价也值。

    可对陈湛的忌惮同样如影随形,当年那一掌的剧痛、今日被轻易碾压的屈辱,都在提醒她眼前这人的恐怖。

    她缓了缓气息,沉声开口:“你为何要帮我?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你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陈湛收起折扇,目光扫过谷外远方:“本来你们逍遥派的私事,我懒得插手。你杀些江湖闲杂人等,与我无关。但李秋水不同,西夏与大宋世代为仇,她暗中勾结西夏一品堂,多次潜入大宋境内滋事,搅乱江湖秩序,更牵扯朝堂纷争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神添了几分冷意:“我要对西夏动兵,扫清边境隐患,李秋水这颗钉子,必须先拔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半真半假,诛灭李秋水是目的之一,但还不止于此。

    巫行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被梅兰竹菊搀扶着勉强站直身体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:

    “好!只要能杀李秋水那贱人,被你利用又何妨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陈湛身影骤然闪动,快到只剩一道青衫残影。

    不等梅兰竹菊反应,他已站在巫行云面前,并指成剑,指尖泛着淡金色气血,精准点在她眉心。

    一道温热却霸道的气血顺着眉心钻入体内,游走于经脉之间,似是禁锢,又似是标记。

    巫行云浑身一僵,想运功抵抗却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气血在体内扎根。

    “血符种下,童姥也不必挣扎了。”

    “在大理再待几日,养好了伤,随我前往西夏。”

    陈湛收回手指,转身便走,头也不回地吩咐,说完,又对身后的白露道:“把灵鹫宫那几人放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师父。”

    白露应声,转身去释放被关押的符敏仪与余婆婆。

    陈湛带着霜降、谷雨率先往谷内走去,留下巫行云与梅兰竹菊四人在原地。

    巫行云站在原地踌躇片刻,体内那道气血如跗骨之蛆,让她不敢轻易脱身,最终只能咬咬牙,带着弟子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符敏仪与余婆婆刚被放出,便看到自家尊主竟恭顺地跟在陈湛身后,哪里还有半分天山童姥的嚣张。

    两人心头一震,原本还想反抗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,乖乖跟着进入谷中。

    万劫谷内顿时多了灵鹫宫一行人,这些人都慑于陈湛的威压,巫行云见状,干脆抬手解印,几道真气打出,落在谷口三十六洞众人身上。

    那些人身上被生死符折磨的痛苦骤然消散,脸色渐渐恢复红润。

    众人又惊又喜,纷纷跪地叩拜,对着陈湛与巫行云连连道谢。

    生死符困扰他们多年,如今得以解脱,这份恩情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待众人退去,谷内归于安静,巫行云才走到陈湛面前,沉声道:“当年你闯我灵鹫宫,反复追问我师父逍遥子的旧事,究竟是何用意?”

    这个疑问在她心头压了十几年,今日总算有机会问清楚。

    陈湛靠在石桌旁,重新打开折扇轻摇,语气随意:“没什么,只是好奇。”

    “好奇?仅此而已?”

    巫行云皱眉,显然不信。

    “难道你不好奇上个时代的高手?”

    陈湛抬眼看向她,目光深邃,“逍遥子、慕容龙城、段思平、赵匡胤,这些人的武功,比当下顶尖高手高出不止一筹。逍遥子只留下几门功法,便教出你、李秋水、无崖子三个顶尖人物,那他本人的实力,该到何种境界?”

    他语速渐快,将心中淤积的疑惑一一抛出:“逍遥子或许自诩与世无争,不愿掺和天下纷争。可段思平手握大理基业,慕容龙城是鲜卑皇族后裔,两人都有兵有人,却偏偏屈居在赵匡胤一杆龙头棍之下,甘心俯首称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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