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解陈湛为何突然变向,贺兰山禁地地势复杂,且有西夏高手盘踞,绝非善地。

    陈湛没回头,语气冷淡:“有人跟着。”

    振翅的速度又快了几分,血色羽翼划破夜空,带着三人朝着贺兰山深处的密林飞去,地面上灵鹫宫弟子的身影渐渐被远远抛在身后,只剩浓重的山风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巫行云脸色微变,却也明白陈湛的顾虑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贺兰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愈发阴森,林间鸟兽早已蛰伏,只剩陈湛羽翼振起的气流声。

    片刻后,陈湛带着三人落在山间一片平坦空地,周遭古木参天,枝干虬结,地上铺满厚厚的腐叶。

    刚一落地,他便伸手打晕巫行云。

    将昏死的李秋水和巫行云扔在地上,动作不算轻柔,也没下死手,转头对谷雨道:

    “看好她们,别让她俩死了。”

    谷雨点点头,身形站在两人身旁,周身残留的气血微微涌动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密林。

    陈湛则缓步走到空地中央,抬眼望向虚空,朗声道:“既然舍不得徒儿,就现身吧。光是跟着,不敢出手,畏首畏尾,何必呢?”

    林间一片安静,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一道黑衣身影从密林深处缓步走出。

    没有蒙面,长须长发皆为墨色,面容虽带着岁月痕迹,却身形挺拔,周身气息澄净如仙,自带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,正是逍遥派创始人逍遥子。

    他明明看着年纪颇大,发丝胡须却不见半分霜白,透着几分诡异的生机。

    陈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舍得出来了?逍遥子你倒是逍遥得很,自己长生天地间,看着弟子互相残杀,不管死活啊。”

    逍遥子缓缓摇头,上前几步,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巫行云与李秋水,语气平淡:

    “她们的恩怨,皆是执念所困,我插手不得。阁下几次三番刻意引我现身,究竟想如何?”

    陈湛收起笑意,单刀直入:“还没找到突破通玄的方法?”

    他与逍遥子并非首次交手,十几年前登灵鹫宫时,那名突然出现救场的黑衣人便是逍遥子,对方武功奇高,彼时陈湛尚未将气血武道练至大成,凭借血铠还吃点小亏。

    逍遥子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怅然,叹口气道:“没有方法。通玄天域已然能掌控一片区域,在真气领域里走到了极致。十几年前与你交手,便发现你在另辟蹊径,以气血代真气,当时觉得十分神奇,可这些年琢磨下来,才知本质并无区别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夜空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无论是真气还是气血,武道走到极致,都是在突破‘人’的界限,才能获取更强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“但即便如此,肉身终究有极限,你内化气血、身化凶兽,我以真气掌控天地,都脱不开这具肉身的桎梏。再进一步便是‘灵变’,需舍弃肉身,以灵体存世,可这一步走错便是身死道消,谁敢轻易尝试?”

    两人对话如老朋友叙旧,全无方才的对峙之意。

    陈湛听完,轻笑一声:“有理。不过,我倒有个交易。你说出不老长春谷的位置,我让你带走这两个弟子。”

    逍遥子脸色微变,眼中闪过惊疑:“阁下如何得知不老长春谷?”

    这处秘境极为隐秘,除了他,再无第二人知晓确切位置,就连巫行云与李秋水,也只听过传闻。

    “你天赋才情确实高,可有个问题,我一直想不通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你修炼八荒liù • hé 唯我独尊功,却没有后遗症?巫行云早年被李秋水暗算,常年困在bā • jiǔ 岁身形,即便没有暗算,此功每三十年便会功力衰退一次,需八十一天才能恢复巅峰,可在你身上,却不见半点影响。”

    “秘密应该出在不老长春谷吧?逍遥派武功来源,应该也与这座谷脱不了干系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出口,逍遥子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陈湛半晌,终究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不老长春谷位于大理善巨郡之北、吐蕃以南的高山深处,谷内有一处不老泉,泉水可滋养肉身、化解功法隐患,食之泉水修炼,能事半功倍。只是谷中地势诡异,瘴气弥漫,能否找到,全看机缘。”

    陈湛微微颔首,语气坦然:“他俩可以让你带走,但从今往后,不许再出现在江湖上,更不许插手辽夏与大宋的战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逍遥子毫不犹豫答应,他本就无意掺和世间纷争。

    陈湛侧身让开道路,逍遥子缓步走过去,蹲下身查看巫行云与李秋水的伤势,指尖轻点两人眉心,渡入一缕真气稳住她们的气息。

    两人依旧晕厥,对师父的到来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待逍遥子扶着两人起身,走到陈湛身侧之际。

    陈湛左臂突然气血暴涨,血色铠甲瞬间成型,拳风裹挟着崩天裂地之势,直奔逍遥子面门。

    逍遥子早有防备,知道陈湛绝非善男信女,时刻警惕着对方出手。

    见拳风袭来,他立刻凝聚真气,双掌向前一推,通玄天域瞬间铺开,周遭天地灵气尽数被调动,如泰山压顶般覆向陈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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