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确实有些不甘,也有些担忧。

    燕云之地已收复,但大辽依旧是大宋最大的威胁,日后必生事端。

    他知道陈湛深谋远虑,这般问,也是想知晓陈湛的打算。

    陈湛闻言,目光望向帐外燕云的方向:“辽北之地,地势复杂,多戈壁荒漠,且幅员太过辽阔,补给困难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已然入秋,天气日渐寒冷,再过不久,我军粮草后路极易被辽人截断,陷入被动。”

    “入辽作战,时机未到,等明年开春,天气转暖,再率军北上,彻底解决大辽这个隐患。”

    王光祖闻言,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“大人考虑周全,是下官太过急躁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下官明日便整顿兵马,班师回朝,也将大人的打算,一并禀报陛下,让陛下安心。”

    翌日天刚亮,燕云之地的大宋军营,便响起了号角之声。

    王光祖率领两万兵马,踏上了班师回朝的路途。

    这两万兵马,大多是伤兵与辽军俘虏,留下的,则是身强力壮、未曾受伤的青壮士兵,继续跟随李光禄,守备燕云之地。

    此时的燕云,已然有了寒冬的迹象,寒风呼啸,气温骤降。

    但大部分将士,却依旧精神抖擞,毫无惧色。

    究其原因,不过是大宋的银钱太过充足,将士们的饷银丰厚,后顾之忧尽消。

    赵青檀早已按照陈湛的要求,将士兵的饷银提升一倍,战时更是提升三倍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凡是立下先登、陷阵、斩将、夺旗等功绩的士兵,皆有重赏,最低也是上千两银子,若是功绩卓著,还能获得官职,光耀门楣。

    陈湛站在军营高处,看着王光祖的大军渐渐远去,心中暗自感慨。

    有时候,他真觉得,大宋是最蠢的朝廷。

    自古以来,没钱没粮,却依旧穷兵黩武的帝王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汉武帝北伐匈奴,虽扬国威,却也耗尽国力,留下穷兵黩武的骂名。

    隋炀帝三征高句丽,劳民伤财,最终引发民变,葬送了大隋江山。

    还有些帝王,没钱没粮,也没有领兵作战的能力,只能被动防守,任由异族侵扰,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可大宋,尤其是北宋中期,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时期。

    国库充盈,粮草充足,物产富饶,府库之中的银钱、粮食,堆积如山,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征战。

    就是这样一个有钱有粮的王朝,却常年被辽、西夏、吐蕃等异族侵扰,屡战屡败,只能靠缴纳岁贡,换取一时的安稳,实在可笑又可气。

    大宋之所以打不赢,从来都不是没钱没粮,也不是士兵不够勇猛,而是朝堂腐朽,官员不作为,将领畏战避战,赏罚不明。

    若是早一点拿出这般丰厚的饷银与赏赐,若是早一点做到赏罚分明,重用有才能的将领,大宋何至于被异族欺压百年,何至于让燕云之地被占据一百四十八年。

    先登、陷阵、斩将、夺旗,每一项功绩,都赏上千两银子,再加上官职爵位的诱惑,士兵们怎会不拼命?

    将士们奋勇杀敌,冲锋在前,何愁战事不胜,何愁失地不收?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,幼帝赵煦派遣的援军,如期抵达燕云之地。

    足足有五万兵力,皆是身经百战的青壮士兵,装备精良,士气高昂。

    援军抵达之后,陈湛亲自召见援军将领,叮嘱其配合李光禄,守备燕云,安抚百姓,整顿地方,严防辽人残余势力作乱。

    待所有事宜安排妥当,陈湛才放心离去。

    他告别李光禄与援军将领,带着惊蛰、清明、立冬三人,翻身上马,朝着西夏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西夏虽已溃败,但李秉常已逃亡西域。

    西夏境内,战火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,残破的城池,荒芜的田野,流离失所的百姓,处处都透着战争后的凄凉。

    大宋大军,依旧在西夏境内清剿残余势力,霜降、白露、谷雨三人,带着二十四道楼的人手,配合大军,四处搜捕西夏残余将领与士兵,斩杀顽抗之徒,安抚百姓,恢复地方秩序。

    大宋龙神卫的指挥使府邸,临时设在原西夏的重镇西凉府。

    府邸之内,赵青檀端坐主位,她的身前,站着一名龙神卫的密探,神色恭敬,正低头禀报着最新的情报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截至今日,西夏皇族已经斩杀近半,剩余的皇族成员,要么被擒,要么战死,只有几个顶尖高手,护着西夏国主李秉常及其子李乾顺,一路向西逃亡,进入西域境内。”

    “西域地势复杂,部落林立,再想追捕,已然不易。”

    赵青檀身为龙神卫最高指挥使,手握大宋最精锐的密探力量。

    早在大军进入西夏之初,便已派遣大量密探,深入西夏境内,打探情报,追踪西夏皇族的踪迹,如今西夏皇族溃败,李秉常逃亡西域,密探们已然尽了最大的努力。

    赵青檀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:“嗯,不管他,李秉常已是丧家之犬,逃亡西域,也翻不起什么大浪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不必再追捕,集中兵力,剿灭西夏境内的残余势力,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,尽快恢复西夏境内的秩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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